了确保未来不会出现太过致命的偏差。
此刻距离未来,还是太远了,时光会磨平一切。
初安接下法旨,神色依旧平静,微微颔首,表示明白。
交代过後,楚政缓步离开了衍魂池,孤身来到了一座宫殿之前。
这座宫殿孤零零地矗立於山巅,风格古朴,与寰宇大界的格调格格不入,仿佛是从某个时代强行切割出来,放置於此。
宫殿大门紧闭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岁月痕迹。
这里,是他化身历劫的遗留的宫殿。
在万古之後,他会从此地再度走出。
他站在殿门前,最後回望了一眼寰宇大界,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,看到了那些被他安排下的棋子,看到了那条由他亲手编织,延伸向渺茫未来的因果之线。
然後,他不再犹豫,一步踏出,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,撕裂了寰宇大界的壁垒,向着大宇宙而去。
在他身後,那座沉寂的宫殿,以及整个被他悄然重塑的寰宇大界,陷入了一如既往的寂静之中,仿若在沉睡,等候被唤醒的那一日。
时空长河,裹挟着血火,无情地向前奔涌。
此前大宇宙之中的杀伐战争,如同磨盘,碾碎了一代又一代生灵。
辉煌的文明化为星骸,强盛的道统沦为尘埃,英杰豪雄并起,诸多名字在战火中交替闪耀,而又迅速黯淡。
生灵的诞生与湮灭,在这片浩瀚的舞台上,上演着周而复始的悲剧。
仇恨的链条不断延长,旧怨尚未洗清,新的血债又已铸成,将整个大宇宙都拖入了仿若永无止境的残酷轮回。
在这漫长的动荡岁月里,许多名字被遗忘,许多传说被掩埋。
正初道祖之名,在大宇宙之中,早已无人提起。
曾经的凶威,於时空长河之巅力战群祖的身影,都已然化为了古老典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,亦或是失真的模糊传说。
然而,奇异的信仰却并未完全消失。
道祖的神庙依旧在不断立起,散布在宇宙的各个角落,尤其是在那些曾被混沌海间接庇护,或是承了那份无形恩情的残存势力之中。
只是,随着一代代人的更替,信仰的指向渐渐模糊,庙宇中的神像面容亦是如此,渐渐已无正初二字。
道祖二字,依旧保存了下来,如今也只是单纯地被视为一个象徵。
香火依旧,但认知与感恩,已然被时光稀释。
这对於隐匿於幕後的楚政而言,正是他所期望的状态,如此,他对於古史的影响程度,会被无限度的压低。
在这纷乱之局中,炼无士的一支道统,依托着混沌海这片净土,终究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,如同石缝中坚韧的杂草,在仙武与其他道统征伐的夹缝里,默默积蓄底蕴。
经过风霜洗礼,休养生息,这支炼炁士的道统已有了不少金仙在世,甚至有了两位混元金仙,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,只是人数依旧不多,一贯低调,偏安一隅,并未过多介入外界的纷争。
楚政的神念,扫过大宇宙一角,看到了炼炁士立下的诸多神庙。
他并未与这些炼无士接触,只通过一道金身,降下了一道法旨。
法旨化作混沌流光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两位混元金仙的脑海之中。
这道法旨,被楚政施加了特殊的时空封印,其开启时间,与蚀日雨手中的同步,同样是在大宇宙即将生出动荡,道争有再起之兆时,才会一并开启。
这足以确保在不同的地点,关键的信息,能在同一个关键时刻被激活。
对於炼无士这一脉,楚政并未有过多要求。
他深知,在这一纪元,先天之无衰微,走炼无士这条路,并不容易。
这些炼无士,能传承至今,已属不易。
他并未施恩於他们,只是传法,因此也不会过於强求他们必须为自己做什麽。
那一封法旨之中,也只是一些提醒,关於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些关键抉择点,以及宇宙大势的一些隐晦指引。
目的,仅仅是能帮炼炁士一脉,在关键时候,凭藉这些信息,做出一些相对合适,利於他们自身存续的选择。
纯粹只是出自善意的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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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些,楚政来到了如今武殿的驻地。
那是一片漂浮在星海中的大陆,浮岛万千成群,其规模堪比大仙界。
这是武道在历经漫长战火,几度濒临凶险後,重新建立起来的核心根基。
天地之间,山川河流皆有磅礴气血蒸腾,随处可见巨大的演武场,无数武道修士在其中挥汗如雨,锤链体魄,演练战技。
空气中弥漫着炽热阳刚之气,一部分强大武者的闭关之地,气血狼烟屡屡冲天而起,
搅动风云。
武道已渐渐恢复元气,虽然远不及太古时代与仙道分庭抗礼的鼎盛,但也不再是当初岌岌可危的模样。
楚政扫了一眼,有些意外,他并未发现炎枫的身影。
循着感应,他来到星空深处,一片星域的中心地域,这里的时空,
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与凝滞感。
这是一片时空绝域,被时空法则所隔绝。
楚政一步踏入其中,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,不再是生机勃勃的星空,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。
空气粘稠迟缓,光线黯淡,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,寂静得可怕。
这里的光阴流速,相比於外界,缓慢了许多。
楚政略一感知便确认,此地一年,外界恐怕已过十载。
「原来如此—」
楚政心中了然。
难怪,以炎枫的寿元,即便使用再多延寿之法,也很难存活到後世。
在这里,等於是可以将他的寿元,增加十余倍。
但此举与囚禁无异,实属无奈之举,也是一种取舍。
放缓自身时间的流速,才能换取在漫长古史之中,更为长久的存续。
在这片绝域的中心,一块光滑如镜的漆黑巨石上,炎枫盘膝而坐。
他穿着灰色武袍,但面容比楚政上次见他时,更加沧桑,眸光也更加深邃,带着一丝看透生死,近乎於麻木的平静。
那根煞气冲天的道劫棍,就横卧在他的膝上,暗红色的战纹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。
察觉到楚政的到来,炎枫缓缓睁开眼。
他目光落在楚政身上,神色平静,没有起身,甚至连一丝礼节性的表示都没有。
「你来作甚?」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带着疏离。
随着时间推移,关於师尊的记忆,在脑海中愈发模糊。
那份活下去的嘱托,他虽然依旧在坚守,但那份心绪,在漫长的时光冲刷下,已然变得朦胧而遥远。
他此刻已有些记不清了,记不清师尊的音容笑貌,对於正初,他同样也已然欠缺了那份以往曾经有过的尊重。
如今在他眼中,正初更像是一个与师尊之死有莫大关联,且行为难以揣度的强大存在。
但他此刻也懒得去想了,他杀生太多,已有些麻木。
道劫棍下,亡魂无数,鲜血染红了不知多少星域。
最初的心绪起伏,甚至那一丝不忍,都早已被漫长的征战磨平。
对於顶尖强者而言,情感,似乎成了一种奢侈且无用的东西。
楚政看着眼前的炎枫,心中亦满是复杂。
他理解这种变化,这是漫长战争与时光冲刷下的麻木,即便是他,也无可避免。
他走到巨石前,与炎枫相对而立。
「我有件事,需要托付於你。」
楚政深吸了一口气,这件事至关重要,甚至可以说是他整个布局中,相当关键的一环:
「关於傅平澜。」
「傅平澜—是谁?」
闻言,炎枫疑惑皱眉,这个名字对他而言,完全陌生,在他的记忆之中,并未出现过这号人物。
「武道修士,如今应当还未曾出世,但他将来会成祖。」
楚政沉声开口,眸光倒映时空,仿若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:
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」
他顿了顿,说出了请求:
「如今除却混沌海,两成半的天运在我掌中,我需要你在傅平澜入祖之後,暗中推动後世的古祖,跨越时空,回到过去杀我。」
「杀你?为何?」
炎枫神色一顿,瞬时眉心微皱,眼中满是难以理解。
他有些弄不懂楚政的想法。
费尽心力布局万古,散尽天运,在寰宇大界之中,培养势力,最後却要安排人来杀自己?
简直是匪夷所思。
楚政看着炎枫眼中的困惑,知道这个要求确实违背常理,他微微摇头,带着些许无奈「这一点至关重要,关乎你师尊,也关乎万古之局,我很难解释清楚。」
他无法详细说明其中因果,取傅平澜双眼,只是第一步。
更为关键的是,他需要傅平澜主动回到太古,这才能确保此前已经发生的事,能够发生。
缺少了傅平澜这个因,後续的许多果,都将无法成立。
炎枫微微皱眉,沉默许久,他注视着楚政,试图从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看出些什麽,但最终一无所获。
唯一能确认的,就是楚政没有骗他的必要。
更何况,此事关乎师尊,他不可能拒绝。
良久,他不再追问缘由,颔首应下,神色依旧平静:
「我帮你。」
得到了肯定的答覆,楚政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离去。
傅平澜这一环,已经打通,但他後续,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要做。
楚政的身影缓缓散去,没有掀起丝毫波澜。
炎枫盘坐在巨石之上,膝上的道劫棍微微亮起,散发着温热的气机,似是他此刻心境的映照。
良久的沉默後,炎枫那双历经无数杀戮,近乎麻木的眸光深处,重新燃起了些许微光。
正初的托付,太过诡异,太过凶险。
推动後世古祖逆流时空去杀他?
这无异於玩火自焚,稍有不慎,就可能引发剧变。
这件事,做归做,但防备不可无。
炎枫很清楚,正初的布局深远莫测,其手段与目的,早已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。
第五百六十六章:法旨,安排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