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道宫,望向下方那片浩瀚而混乱的宇宙星海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,呼吸愈沉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。
忽然之间,他脑海中灵光一闪,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古终局那一战,正初赢了,但到底是怎麽赢的?
楚政眉心微皱,将脑海中的记忆翻出来层层筛选,半响,他眸光微闪,心中有些沉郁。
没有。
他的记忆之中,没有任何关於那一战的线索。
只有结果,没有任何过程。
他遗漏了相当关键的信息,或许是被那小道士遮蔽了记忆。
大宇宙的局势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,虽表面争端渐息,实则暗流愈发汹涌。
此前古祖血茶的陨落,对於巨神族而言,就像一座亘古神山的崩塌,造成的冲击,难以言喻。
如今的巨神族,虽仍握有一成半的庞然天运,却如惊弓之鸟,彻底收敛了往日横行星海的霸道气焰。
除却镇守宇宙边荒,无法轻动的少数强者之外,其余族人尽数龟缩回祖地星域深处,启动层层上古禁制,宛若深海顽石,默蛰伏,再不敢轻易冒头。
在巨神族声势渐渐弱之时,仙庭之中,却是在发生着剧烈变革。
在云天机的全力推动下,仙道传道古路的雏形以惊人的速度铺设开来,几乎是以日新月异的速度进行更叠。
仙庭的诸多绝顶仙王,在传道古路的辅助之下,接连踏入了仙君领域,实力飞速暴涨。
此举使得云天机在仙庭内的威望愈高,如日中天。
不久,在一场汇聚了仙庭所有核心高层的淩霄盛会上,云天机被正式尊为仙庭之主,权柄独揽,万仙朝拜,祥瑞千重。
登临仙道至尊之位後,云天机做的第一件大事,便是改弦更张。
他昭告大宇宙,将仙庭更名为仙盟,取「万仙共盟,同参大道」之意,意在打破旧有藩篱,广纳十大古族之外的各方强族,共襄盛举。
紧接看,他便做了一件令诸多古族都膛目结舌之事,「方界归流』,意图以无上仙法,将魔下掌控的诸多大界本源熔铸为一,打造一个前所未有,唯仙道独尊的「大仙界」。
在他的调令之下,仙盟上下,无有不尊。
星空中,无数世界在法则的牵引下缓缓靠拢,界壁交融,灵气奔涌,一幅仙道圣地的宏伟蓝图正在缓缓展开。
弹指,又是千载。
九重天外,悬於琉璃罡风之中的道宫内,静坐的楚政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他眉心微皱,周身平稳流转的天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。
他的大部分神念始终附着於时空长河之上,监控着时空的走向,就在方才,他清晰地感知到,时空长河之中,掀起了波澜,隐约有分化支流之兆。
楚政眸光一凝,瞬时间开始了推演,很快整个大宇宙之中的变化,尽皆汇入了他的感知之中,导致变动出现的因果线,瞬时被他扯了出来。
源自仙盟,出自那一方正在打造的「大仙界」所引发的因果巨变。
一番探查後,楚政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临仙界作为云天机最初之时起势之地,他魔下有不少核心嫡系,都是出自临仙界。
如今他有意将临仙界一并纳入大仙界的版图之中,再正常不过。
但对於楚政而言,这一点显然不行。
临仙界,不仅是他此世道途的起点,更是连接後世苍云界存在的关键时空节点。
若任由其被融入大仙界,其因果脉络必将被彻底同化,完全覆盖,後世的一切都将如沙塔倾颓,不复存在。
於他而言,这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。
楚政当即凝聚神念,化作一道无形的传讯,穿越无尽星海,直抵仙盟核心:
「临仙界一见。」
临仙界,下界。
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,藏着一处幽静之地。
谷口有天然迷阵,非有缘者不得入内。
幽静的山谷,灵雾氮盒,寒潭如镜。
谷内景象与世外截然不同,流泉,古木参天,奇花异草散发着宁静的芬芳,灵气氮盒成雾,恍若世外桃源。
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,置於谷心,四周岩壁斑驳,留有古老岁月的痕迹。
虚空微漾,楚政的身影悄然浮现於青石旁。
他目光扫过谷中熟悉的一草一木,指尖拂过石台上冰冷的纹路,神色平静。
这片山谷,他曾在此地枯坐四十载,雪清亦是在此地,斩了同他之间的道缘,二人就此分道扬。
呼吸之间,另一道清辉落下,显出了身形,正是已成仙盟之主的云天机,他一身仙袍袍,气度雍容,周身环绕威严。
见到楚政,他眸光微动,目光扫过山谷:「如此清幽之地,道友倒是寻了处好地方。」
话落,云天机擡手,凭空造出了一张玉案,一炉灵茶悬於虚空,炉下无火,茶水已沸二人相对而坐,云天机擡手斟茶。
「道友,请。」
楚政将茶水一饮而尽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
「道友欲造大仙界,气魄恢宏,但临仙界,需保持原状,不可融入其中。」
云天机闻言,先是微微一,随即失笑:「我道是何事,此界是你故土,亦有炼一脉传承,於茫茫星海不过一隅,道友若想要,我即刻下令,将仙盟修士撤出,将此界送给道友便是。」
在他看来,一方大界的归属,对於他们如今这个层次而言,实属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楚政缓缓摇头,否定道:「非是索要,我之意,是一切维持现状,仙道修士无需撤离,凡俗生灵皆顺其自然即可。」
「这是为何?」
云天机脸上的笑容收敛,有些许疑惑。
临仙界资源并非富庶,灵气亦非绝顶,於大仙界而言,不过沧海一粟,楚政既不要其主权,又阻其融合,着实令他有些费解。
他目光深邃,心底一丝疑虑悄然升起,莫非—-此界之中,藏有连他都不知道的隐秘?
楚政自然感知到云天机的心绪暗涌,但他无法明言後世因果,只沉声道:
「此界於我而言,牵连极深,不容更易,其中缘由不便细说,还请道友成全。」
楚政越是轻描淡写,云天机心中的疑窦就越深,他瞬间联想到许多。
正初何等人物,一直以来,所行之事,无不惊天动地,一方大界若是没有隐秘,岂能让他如此挂怀。
莫非关乎天运?
山谷中陷入短暂的沉默,唯有不远处的寒泉,因轻风泛起微弱涟漪。
云天机指尖轻轻敲击玉台,心中飞速权衡。
在楚政的感知之中,时空长河在不断剧烈翻涌,因为云天机此刻思绪,分化出诸多支流,光阴岁月之中,在掀起汹涌波涛。
片刻後,云天机终是颌首,压下心中疑虑,爽快道:
「既如此,便依道友之言,仙盟魔下,绝不会动临仙界分毫,一切如旧。」
为了一方看似普通的大界与楚政产生裂痕,殊为不智,况且,若临仙界真有惊天隐秘,待大局已定,再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。
见对方应允,楚政扫了一眼逐渐平复下的时空长河,不再多言,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谋划:
「临仙界事小,今日邀道友前来,还有另一桩关乎宇宙大局之事。」
他目光灼灼,看向云天机:「我欲立界关,彻底隔绝寰宇边患,永绝阴神邪魔之扰。」
「界关?」
云天机瞳孔微缩,面色转为凝重:「此议古已有之,但边荒裂隙,连通虚无之地,阴邪之物源於大道之暗,生生不息,自古至今,多少先贤尝试,纵然布下封印,亦难撑过岁月更叠,很快就会被侵蚀瓦解,此事——难如登天。」
提及寰宇边荒,云天机语气中亦带上一丝无奈,就是因为那无尽边患,牵制了大宇宙过半的顶级战力,才使得如今的道争,始终无法彻底了断。
如今能够自由活动的祖境,不过那麽寥寥数人而已。
若是道争过於剧烈,很容易便会引起两界动荡,届时邪魔入侵,便是杀敌一千,自损两千,可能会导致整个大宇宙都被倾覆,生灵尽绝。
闻言,楚政却已是胸有成竹:
「若集大宇宙之中全部天运,以百祖血印,铸就一道横亘边荒的永恒壁垒,未必不能成,待君煌入祖,武阁天运完整,便可由我三人牵头,汇聚天运本源,促成此事。」
他语气一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「然欲集结所有天运,必先平定内忧,巨神族与真龙血裔,共掌两成半天运,其势虽敛,其心未服,须先行解决,方能天运归一。」
云天机眸光骤然亮起,他等这一刻已然太久:「道友眼下之意,是准备对这两族动手?可宇宙边荒防务至关重要,若贸然动手,恐防线有失。」
「边荒之责,由我暂时一力承担。」楚政斩钉截铁,毫无犹豫:
「我会亲赴边荒,暂代镇守之职,足以稳住局势,待内患肃清,天运齐聚,便是界关立成之时。」
如今时空长河的拐点将至,仙武二道各仅一成半天运,进度远落後於预期。
因为他的缘故,几大古族明显收敛了许多,道争难起。
界关之谋,不仅是隔绝外患,更是将散落的天运彻底整合,引导向既定历史轨迹的关键一步,必须加快脚步了。
时不我待。
听闻此言,云天机心中最後一丝顾虑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野心,他早已不耐於当前僵局,仙盟虽兴,然内有不臣之族肘,外有边患牵制,唯有以雷霆之势扫清乾坤,方能真正开创仙道盛世。
「好。」云天机颌首应诺,眼中精光闪烁:
「那便依道友之意,仙盟上下,必倾力相助,共成此万世不朽之功。
对於君煌是否会选择顾全大局,云天机没有多言,他镇压了蚀日啼,与君煌之间的关系,早已经无法缓和,但这些与他无关,这是正初需要考虑的事。
茶凉,人散。
两道身影先後融入虚空,山谷复归宁静,仿佛从未有人惊扰。
星海之间,云天机回望临仙界方向,眉头微皱,正初对此界如此执着,绝非故土之情那麽简单—其中定有蹊跷。
但眼下还需借他之力,待扫清巨神以及真龙血裔,天运尽数有主,界关立成之後再去考虑这些不迟。
弹指之间,星空轮转,便是数千载岁月悠悠而过。
大宇宙的局势逐渐趋於平稳,人族势力愈大。
随着一股霸道而炽烈的气血,自武阁祖地深处冲霄而起,宣告着又一位武道古祖的诞生。
君煌,破关成祖。
他巩固境界後,便直接出关,径直寻到了坐镇武阁雪清。
直至此刻,大局稍定,君煌才顾得上此前压下的些许担忧,前来询问蚀日啼的下落。
雪清看看眼前的君煌,眼中闪过一丝
第五百五十七章:道争复起,独镇边荒(大章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