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时间催动元无护身,警惕地扫视四周,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。
有前车之监在,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然而,预想中的新的凶险并未出现,入眼之处,是一片死寂的空旷宫殿。
宫殿极其古老,穹顶高悬,隐没在昏暗之中,看不到尽头。
四周的墙壁是某种暗沉的玄色神金铸就,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,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场景:
星辰的诞生与寂灭,巨神的征战,万族的祭祀—
岁月在此地留下了深深的刻痕,许多地方已然残破,巨大的石柱断裂倾颓,地面铺满了厚厚的尘埃,散发出一种万古尘封的苍凉气息。
空气冰冷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近似於檀香,吸入肺中,竟让他原本剧烈翻腾的气血和伤势都略微平复了一些。
大殿之内空空荡荡,感受不到丝毫活物的气息,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。
唯有在大殿的最中心,摆放着一物。
那是一具巨大无比的棺。
棺柠通体呈暗金色,材质非石非金,如同暖玉,看不出究竟,表面光滑如镜,但却倒映不出任何影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它静静地横陈在那里,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就已存在,是整个大殿,乃至这片诡异空间绝对的核心。
楚政心绪微沉,没有丝毫放松,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,事出反常必有妖,在这诡异的葬天宫内,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,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恐怖。
他缓缓移动脚步,强忍着伤势和不断上涌的虚弱感,小心翼翼地绕着大殿边缘行走,仔细打量着每一寸殿壁,试图找到出口机关,或是隐藏的线索。
但一圈下来,他一无所获。
这座大殿浑然一体,除了他刚才出现的那片区域空间略有波动残留外,根本找不到任何门户的痕迹,仿佛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绝境。
最终,他的目光不得不再次回到了大殿中央,那具巨大的暗金棺之上。
似乎,所有的答案,或者说唯一的变数,都在这具棺材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向棺。
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棺柠散发出的无形压力,古老,苍茫,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。
沉闷的脚步声,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在楚政走到棺不足丈远,正准备试探一二时。
喻!
一声轻微的震动,陡然自棺内部传出。
楚政身形瞬间暴退十数丈,法相再度凝聚,暗金符纹流转,死死盯住棺。
下一刻,在一阵酸涩的摩擦声中,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沉重棺盖,竟自行缓缓向後,滑开了一道口子。
紧接着,一只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的手掌从中探出,随意地搭在了棺边缘。
然後,一道人影,猛地从棺之中弹身坐起!
饶是楚政心志坚毅如铁,历经无数生死,仍旧被这诡异的一幕骇得心头一跳,瞳孔微缩。
棺材里有人,还是活的?!
坐起的是一个年轻道士,看面相不过十五六,皮肤白皙,五官清秀,头上松松垮垮地挽着一个道髻,插着一根普通的木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色道袍,料子看起来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陈旧。
楚政沉下心绪,面色微凝,眼前的年轻道士似乎刚睡醒。
他擡起手,揉了揉有些悍的睡眼,然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角晶莹。
做完这些,小道士才仿佛注意到了大殿里还有别人,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浑身紧绷,如临大敌的楚政。
小道士的眼神似乎还有些迷茫,歪着头打量了楚政两眼,然後像是确认了什麽,嘟嘧了一句:
「你来了。」
语调平淡自然,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楚政:「..—.」
他下意识地再度後退了半步,体内残存元无暗自提聚,心下警惕之意达到了顶点。
这道士诡异出现的方式,以及这过分自来熟的表现,让楚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。
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诡异,让他头皮有些发麻。
那小道士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楚政的警惕,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
他磨磨蹭蹭地用手撑着棺边缘,有些笨拙地翻了出来,落地时翅超了一下,似是还没睡醒。
他站在地上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啪声。
做完这一切,他眼中的迷茫困倦才渐渐散去,似乎真正清醒了过来。
他转过身,正面看向楚政,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:
「你此世还没见过我。」
小道士开口,声音清朗了一些:「我没有名字,落在上个时代了,在当世的生灵,大多叫我—.」
他顿了顿,似乎在想该怎麽表述,沉吟了几息,而後擡手指了指穹顶:
「天运之主。」
他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,给出了一个更为准确的注解:
「也就是头顶这片天。」
喻一闻言,楚政瞬间一懵,如同有雷霆在神魂最深处炸开。
大脑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,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,眸光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。
葬天宫是天运之主的葬地,这他早已知晓。
他也曾猜测过此地可能留有天运之主的传承或残念。
但他从未想过,自己竟然能够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早已陨落,身化万古,执掌宇宙气运的至高存在。
而且还是以这种形式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,看起来人畜无害,甚至有点懒散的年轻道士?!
天运之主,是活的?!
这一点楚政敢决定,因为眼前的小道士身上,有活人的气血,绝不是阴神一类的鬼物。
过了好几息,楚政才猛地回过神来,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,神色肃穆,对着那年轻道士,
躬身深深一礼:
「正初,见过前辈。」
无论眼前这一幕多麽不可思议,无论这道士是真是假,能出现在这葬天宫最核心的棺中,其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保持敬畏,不会有错。
第五百三十一章:真正的古史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