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圆满。
他不停地向前,随着与雪清的距离拉近,战场愈发混乱。
终於,在又冲破了一层包围之後,他终於是抵达了终点,那一片已然化为真正修罗炼狱的星海这里的景象,远比之前任何一处战场都要惨烈和混乱。
目光所及,到处都是斯杀,或是小规模混战的身影,人魔妖鬼,各大古族,各种生灵杀作一团。
仙光、血气、妖雾、术法,还有诸多邪魔—各色的能量波动在疯狂对撞,爆炸,将整片星空渲染得光怪陆离,如同末日。
惨豪怒吼、法宝交击、骨肉摧折,诸声杂,染成几近癫狂的血色。
不少生灵,已近乎疯魔,目赤如血,逢人便斩,几乎不辨敌我,更有机敏者,游代於战阵外,
专伺重伤力竭之辈,趁危撰取玉牌,如猎犬争食,强夺积分。
顷刻之间,便有不少生灵魂飞魄丧。
而在那片最为混乱、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战场中心,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最为醒目。
正是雪清。
她此刻几乎成了一个血人,衣袍早已被染成黑红,紧紧贴在身上,无数道狞的伤口仍在汨汨流血,新的伤口不断增添,旧的伤口刚刚凝结又被撕裂。
她陷入了百余位生灵的重围之中,其中大半是仙道修士,如同疯狂的鬣狗,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她发起亡命般的冲杀,各种神通术法,如同狂风暴雨般,倾泻在她所在的那片星海之中。
在这惊世的围杀之中,雪清展现出了令人悚然的恐怖韧性,悍战之姿,令人心魄俱震。
其战法暴烈如雷,宛若在刀锋之上跳舞的修罗,於生死之间,舞杀伐之曲。
一头真龙血裔,潜行至她身後,试图偷袭,雪清不避反进,合身撞入龙腹,徒手裂其鳞甲,掏出了尚在炽燃的龙珠,看也未看一眼,便迳自吞入腹中。
她在厮杀,在血,但同时,她也在不断进食,於战中啖敌血肉,以此来疯狂补充着自身的消耗,维系着那几乎要崩溃的生机与战力。
这已近乎成了野兽的绞肉战场,
楚政看到这一幕,呼吸骤然一沉,没有丝毫迟疑,深吸一口气,体内所剩不多的元骤然奔涌。
轰然间,法相再度擎天而起,如同焚星,悍然直贯而出,踏入了最为混沌险恶的战阵核心。
所过之处,无一合之敌,破法金纹所向,万千仙宝神通皆若败絮,触之即溃,凡阻其路者,无论族类修为,尽被狂暴的法相轰然撞飞,碾成粉。
然而这战阵核心之地,阻力滔天,强者如林。
这不足一片星海之距,楚政走的极为艰涩,如陷泥沼,迟滞万分。
法相频遭万击而碎,复又强行凝聚,再碎再凝,体内九窍金丹,本蕴无边生机,但在这接连的损耗之中,亦是几近枯竭。
他大口的塞入灵丹,药力奔涌流逝,勉力修补残破之躯,维系法相不灭,
赤红的鲜血,自崩裂虎口乃至周身毛孔不断沁出,但楚政的冲势,丝毫不减。
四昼夜。
这尺之途,他竟浴血搏杀了整整四个昼夜,方才跨了过去。
终在法相即将崩陨,神识因耗竭而逐渐趋於混沌之际,楚政硬生生破开重重围堵,踏敌骸如山,终抵风暴之眼,来至那浑身血染的身影之前。
雪清擡手拧下了一尊生灵的头颅,血发粘颊,双眼因杀戮布满赤丝,转身之际,忽然发现楚政已在身侧,眼底骤涌万般心绪。
四目相交,千言喉,却无一字可诉。
「走!」
楚政仅吐一字,声音嘶哑,猛然拉住了雪清,触手湿滑黏腻,不知是血是汗。
雪清没有丝毫迟疑,反手死死住了楚政的手腕。
二人脊背相依,气血与残存元在此刻毫无保留地交融共鸣,宛若两柄历经千劫,终再度并架的绝世凶兵。
下一刻,二人同时出手,化成一道撕裂血海,绞碎万法的血色旋风,直冲战场之外,朝着那幽邃星空悍然杀去。
身後,万千暴怒的嘶吼与更疯狂的追击,如潮水般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