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庞大的暗金色身躯宛若失去了束缚,轰然崩开,碎成大块的血肉,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战场之中。
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厮杀,他近乎是抵上了一切,本源都已燃烧殆尽。
楚政缓缓敛去法相,恢复原状,脸色略显苍白,气息有些紊乱。
法天象地,固然威能极强,能支撑他逆行伐上,但消耗同样巨大,若是没有修复面板支撑,他很难长时间维持这种大神通的运转。
但这一次交手,让他的修为再度往前推进了不少,远比他坐死关,效果还要强得多。
天渊城中心广场,刚刚泛起空间涟漪尚未曾散去,楚政便已再度走出,周身激荡的法力缓缓收敛,面色沉静,走入了人群之中。
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,有些生灵的目光,落在了正初身上,夹杂着些许异色。
自楚政进去到出来,一共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,这种分出胜负的速度,实在惊人。
楚政对此恍若未觉,转身离开这片嘈杂之地,准备等候下一场厮杀,在不经意间扫过广场一角时,他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那里,聚集着几个身影,他们的体魄同样高大魁梧,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神辉,一眼便知与方才他的敌手出自同源。
此刻,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收敛一些暗金碎块,动作轻柔。
一个身高过两丈,身形曲线依稀可辨为女子的暗金生灵,伏身在那些已看不出人形的残骸之上,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喉中是压抑的鸣咽,满是悲怆:
「阿兄—」
她的低泣声被广场的嘈杂吞没,如同水入大海,溅不起丝毫涟漪。
这样的情景,在天渊城这片巨大的修罗场外,并非特例,几乎随处可见,胜利者的欢呼雀跃,
与败者亲友的哀泣,混在一处,构成了葬天大比最为残酷的底色。
楚政缓步离去,一些修士的低声议论,断断续续地传入楚政耳中。
「那是『流金界」的那帮遗民吧—」
「不错,暗金神血一脉,祖上阔过,出过横推一方界域的万古神话。」
「可惜啊,血脉代代稀薄,界域资源也快枯竭了,怕是延续不了多久了。」
「刚才里面那个,名叫金骁,据说是他们这一脉百万年以来最出色的天骄了,估计是想进葬天宫,再搏一份天运,重振祖上荣光。」
「晦气,这金骁还说是此次大比夺魁的热门人物,我还压了一百仙玉赌他赢。」
「嘿,可惜了,命不够硬,这才第一轮就撞上了铁板——」
「刚才那人用的什麽神通?这种神体都扛不住?」
「没见过」
楚政沉默地听着,脚步未停,目光在那伏屍痛哭的高大女子身上停留了几息。
到这一刻,他方才明白方才那人为何会如此癫狂,甚至抵上了性命。
背负着族群最後的希望,怀揣着重塑先祖荣光而来,身後已无归途。
葬天宫中的天运,是踏入九境,乃至时空领域的最後希望。
不成则死。
楚政缓缓收回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波动,没有半分获胜的得意亦或是怜悯。
道争,本就如此。
这条争夺天运,以求成祖的路上,没有对错,只有生死,
今日他若实力不济,死在小世界中的便是他,甚至於,在这天渊城中,连一个为他敛屍的人都没有。
念头至此,心中最後一丝微澜也彻底平复,楚政不再停留,转身融入了涌动的人潮。
天穹之巅,无数战场的上空,立着两道身影。
其中一道身影,肌肉结如龙,筋骨似撑天神柱,暗金色的皮肤流淌着不朽的神性光泽,其上隐隐烙印着武道战纹。
他眸光扫向战场,看着楚政离去背影,眸光微闪:
「这便是你那位?」
「是。」立於一旁的雪清颌首:「他的天资不在我之下,做事思虑周全,比我梁合适。」
「他所行的并非是半道,进不了半,那半成天运,我不可能让给他。」
蚀日啼微微摇头:「不过我可以答应你,日後若有麻烦,我出昆帮他一次。」
「此次葬天大典,你没有参与的必要了,葬天宫一旦开启,至少数百年光阴,寒星即将寿尽,
最多也就两三百年,你安心等候承继天运便可。」
「我想去看看。」
雪清沉默片刻,颌首应下:「我不入葬天宫,只是去看看。」
葬天大典远比此刻临仙界的初选,凶险万倍。
她有些汁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