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,殿外广场之上,千百盏赤焰琉璃灯骤然熄灭。
雪清移开了眸光,扫视着整片广场,眼尾泛着濒临枯竭的霞色:
「今日大婚,就此作罢。」
「诸位,请回。」
一瞬之间,满堂譁然,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,但雪清已下了逐客令,他们也不好再停留,只能是缓缓散去。
几位大圣察觉到了不对,皆是面色一凝,但一时间不好上前询问,若是因此惹恼了雪清,得不偿失。
屠富贵眉头微皱,扫了一眼楚政,心下沉吟,此事莫不是办砸了?
雪清眸光扫过诸位大圣,淡声道:「此前我说的话,依旧有效,还请诸位前辈先行回去,我尚有些私事要处理。」
几位大圣默然,没有多言,拱手之後,带着各自的後辈离去。
人群之中,云天机眉梢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嘴角微勾,跟随着离去的人潮,转瞬无影。
宾客如潮水般退去,带走了喧嚣,也卷走了那些刻意堆砌的喜庆。
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殿前广场,转瞬间冷寂无声。
大殿之内,红烛依旧高燃,只是那跳跃的火苗,此刻看去竟有些惨澹。
雪清独自一人,坐在巨大的琉璃镜台前。
镜面光洁如冰,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。
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,繁复的赤金丝线层层叠叠的绣着云霞纹路,极尽华美。
她的目光落在镜中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那面琉璃镜,映着跳跃的红烛,映出满室艳红,映着这身象徵着人间至喜,此刻却无比刺眼的嫁衣。
她嘴角轻扯,眼中闪过自嘲,炽烈如火的红,此刻如同冰棱,狠狼紮入心脏。
寂静无声的殿内,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啪声。
一片死寂之中,雪清看着镜中那个一身赤红的女子,红唇微启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
砸在冰冷的琉璃镜面之上:
「怎能如此——.下贱。」
楚政踏入殿内,听到这句话,瞬时面色微变。
未他开口,身後两扇厚重的殿门,便已轰然合拢。
雪清站起了身,周身那属於武道半圣的气血之力,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。
空气在她身周扭曲,嗡鸣震颤l啦-
一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响起,那一身火红的嫁衣被气血瞬间撕碎,脆弱得如同薄纸,大片大片的赤绸红缎,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蝶翼,纷纷扬扬飘落,散落在地面,铺陈出一片狼藉猩红。
满头珠翠落地,溅起叮当脆响。
转瞬间,雪清那身沉重的嫁衣便已消失无踪,露出其下素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月白内衬,墨黑的长发失去了金簪的束缚,如瀑般倾泻而下,滑过肩背,盖住了臀腿。
她猛地回身,向楚政探出了手,动作快如鬼魅,带着一股蛮横巨力。
楚政只觉得一股沛然之力当胸袭来,整个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,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惯回那张宽大柔软的云榻之上。
後背撞在柔软的锦被上,并未带来多少痛楚,楚政心绪微沉,压下了体内想要自主反击的元烈。
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,四肢便猛然一沉。
喀!
冰冷而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几乎同时响起,手腕脚踝处,传来熟悉的禁感。
云榻之上的灵锁,瞬间缠绕收紧,将他四肢死死锁住,比之前更加牢固,元无被彻底镇压,连一丝挣紮的涟漪都无法泛起。
楚政盯看雪清的身影,心绪五味杂陈,他能够感受到,此刻的雪清相当愤怒。
对於雪清此刻的愤怒,他完全能够理解。
在她眼中,所谓的已经娶妻,还有焚书上表,都只是藉口,甚至於是烂到不能再烂的藉口。
他今日之举,等於是让雪清在满座宾客之前,丢尽了颜面,是奇耻大辱。
雪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她一步踏上云榻,在楚政微惊的眸光之中,直接跨坐了上来。
滚热的气血,隔着单薄的衣物,沉沉地压在楚政的腰腹之间,她居高临下,俯视着他。
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,此刻不再平静,而是翻涌着一种楚政从未见过的暗流。
带着冷冽幽香的长发,如同垂落的黑色幕布,丝丝缕缕垂落下来,拂过楚政的额间、
脸颊、脖颈·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。
「原本」雪清缓声开口,声音沙哑:「我是想给你个名分的。」
她垂下的目光,冷冽如刀,缓缓俯身,附在楚政耳畔,喃喃细语:
「但今日看来,没有这个必要了。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,雪清偏过头,如同被激怒的野兽,森白的贝齿,对着楚政颈侧狠狠咬了下去。
雪清齿间用力,似是发了狠,温热的鲜血瞬时涌入口中。
浓烈的血腥气在雪清的舌尖弥漫开来,带着一丝隐隐令人战栗的腥甜。
颈间传来的刺痛,让楚政神色一惬,思绪不由自主的发散。
这一幕他怎麽总感觉有些眼熟呢。
好似曾经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