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荼毒。
倘若叶限不插手,不,哪怕叶限的能力和投入稍微差上些许,季觉所认识的,名为叶纯的人,也将在真正诞生之前,彻底夭折。
即便倾尽所有的能力去维持她的生命,却依旧奄奄一息,半死不活。
哪怕发了疯一样的去搜掠其他工坊的理论和成果,从基础上补完她的生命和欠缺,真正让她从胚胎发育成一个婴儿,也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光。
季觉做不到。
哪怕是现在的他,依然做不到。
横跨生命学、灵质学、畸变修正、漩涡生态和生格重塑五大学科,超过几十上百个细分门类,乃至无以计数的难关,被她从斗争和研修的间歇之中一一攻克,一直到现在。
一个早就应该夭折的孩子,一个生来就注定毁灭的试验品,居然违背了定律和本质,能够像是正常的女孩儿一样生活在人世之间。
季觉终于明白,老师那些永远都做不完的项目究竟是什么了。
「根据我的推测,叶氏内部,对族人的实验,应该早就开始了。」
叶限缓缓说道:「哪怕隐藏周密,可能够积累到破灭时的样子,最起码已经进行了数代以上。
真正取得突破,或许就在我那一代吧————不,说不定我也算是其中的成果呢。」
她自嘲一笑。
这是每一个叶氏族人与生俱来的原罪,所谓的剑匠之血。
衰微了那么多年之后,明明早已经腐朽溃烂,居然还能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,显现出诸多人才。
这一份真血流传在每一个血裔的身躯之中,带来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才能,也造就了更多的孽债和恶果。
「为了获取成果,最简单的,就是从自身的血脉出发————其中性价比最高的,莫过于以人为素材,进行萃变扬升。
大量的搜集生命和灵魂,予以转化,然后创造胚胎,除了无辜者之外,还需要更多的族人,只要身上有叶氏的血,判定为具备价值,恐怕就逃不过这样的下场。
从数代之前,就开始大量招赘,恐怕就是为了供应消耗吧?」
叶限停顿一瞬,自嘲一笑:「其实,我曾经想过————或许,阿纯有可能是我姐姐的孩子呢,可时间算来算去,对不上,不过是自己骗自己。」
季觉沉默,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叶限从来没有说起过自己曾经的时候,尤其是对出身的叶氏,讳莫如深。
九型理论之外的一切,从不多谈。
就好像,下意识的回避着什么。
「说是姐姐,其实也只是不被待见的旁系之脉之间的互相取暖而已,如今就连她的样子,都记不清了。回忆起来,只有她送我离开时,笑得那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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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她离开家族之后,就只剩下了寥寥几封信件来往。
听说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入赘的男人,虽然依旧边缘,可生活却有了起色,怀了孕之后,还特地给自己送过一封信。
写满了天真洋溢的计划和不切实际的幻想,如果将来生了个男孩儿,就叫叶辰,如果是个女孩儿,就叫叶纯。
如果叶限将来有了自己的工坊,就送给她做学徒,任打任骂,怎么都好,只要能吃得饱,不被人白眼就行。
再到后面,就渐渐断绝了音讯,哪怕叶限屡次送去了信件,都罕有回复。
就连最后一封回信,都是他人所仿冒书写,用她的语气和笔迹,写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和祝愿。
觉察到的那一刻,叶限就已经陷入了从未曾有过的愤怒之中。
等到她真正发现这一切的时候,她的姐姐,早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找遍枯骨,渺无踪迹。
理所当然,失去价值的消耗品恐怕早就被销毁了,就算废物利用,也留不下什么痕迹。
可时至今日,叶限依旧无法原谅自己。
她曾经,是有机会挽回这一切的,至少,挽回那个家族里唯一自己在意的人。
可当高高在上的家老们,赐予她主脉真传的荣耀时,她拒绝了。
手握着天炉的契书,自以为从此之后无所桎梏,她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未来,就将曾经的一切弃之不顾,于是,十年之后,被她所舍弃的一切永远离去了。
所留下的,只有叶氏之罪孽和一条无法挽回的生命。
她从没有学会原谅别人。
也没有机会原谅自己。
「这就是有关叶氏,有关阿纯的过去,季觉。」
她从那些太过漫长的回忆之中醒来,看向眼前的学生:「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么?」
季觉沉默着摇了摇头,迟疑了许久。
「还有件事,不得不说。」他下定决心:「叶纯很有可能和永恒帝国的事情牵扯到一起了,有可能更复杂。」
短暂的沉默里,叶限的目光渐渐肃冷,看着他,等待他继续。
「具体的详情,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,但可以确定,后面恐怕还有很多事情和她有关,目前只是猜
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隐忧何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