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。
「等了这么久,能忍到现在,你也是真不容易。」
兼元好奇的问道:「上一次,我记得有人跟我说,天炉和自己无关,如今怎么又转身为牛马走了?」
「没办法,一步错,步步错。」
叶限叹息,无可奈何:「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————反过来说,弟子被牵扯进这么麻烦的事情里,当老师的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?」
她手里提着崭新的保温杯,倾尽残存的茶水,甩去黏连的茶叶,就像是想要甩掉黏在身上的牛皮糖一样,嫌恶感慨:「只恨当初力微不足,破门的时候,没顺带着将那条老狗一并破了,以至于沦落至今。」
「对你而言,现在挑战我太早了,不自量力,回去吧。」
兼元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的工作收着尾:「还是说,你真觉得,我会手下留情?」
「就算不自量力,拖延时间也已经足够了。」
叶限一步不退:「况且,宗匠原本不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么?既然如此,为何不袖手旁观呢?
这样你我都方便。」
「确实,你说的没错,我也确实对砧翁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没什么想法。」
那个背影停顿了一瞬,缓缓的回过头来,看向了眼前仇敌的学生和传人,一字一顿的发问:「可问题在于————我凭什么要顺他的心意?」
就好像哪怕没好处没理由,涅槃都会随时跳出来转着圈给联邦和帝国两个大逼兜子一样,凭什么自己要让天炉那条老狗笑到最后?
哪怕是半点好处都没有,只要你和老狗为敌,那我多多少少要来帮帮场子!
无关公义,这就是纯纯的私人恩怨!
别碍事!
我要立刻去猛踹那个死瘤子的好腿!
于是,叶限沉默,表情越发复杂,再复杂,更复杂,难以崩住,融合成了一种莫名诡异的麻木「」
好几次,欲言又止。
「来之前,他说,让我交给你一个东西,你想看吗?」
兼元没说话,叶限也没想着征求他的同意。
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点开,播放那一段问候的视频。
一张乞人厌憎的面孔就从屏幕里忽然跳出来,死皮赖脸的微笑着,载歌载舞,双手合十恳请:「阿元,看在这么多年师兄弟的情分上,给个面子,拉兄弟一把,好不好?师兄给你鞠躬致谢啦,你就高抬贵手一次呗。
我师弟兼元重情重义,天下无敌,我远远不如、拍马难及呀!就当我欠你成不成?算你厉害!
假使————」
咔—
甚至没有播放完,手机就被叶限不小心」捏碎了,碎片还没落在地上,就被兼元好像什么脏东西一样彻底销毁。
尸骨无存。
剩下只有沉默,漫长的沉默。
沉默里,兼元的神情也渐渐变得莫可名状来,麻木,复杂,扭曲,涨红,铁青,漆黑————到最后,变成和叶限一样的空洞」。
想要换一双没看过这种东西的眼睛,想要扎聋自己的耳朵。
现在,受害人有两个了。
过于尴尬的寂静里,叶限深吸了一口气,发自内心的建议:「————要不,还是打一场吧。」
「————也好。」
兼元点头,再说不出话。
寂静的工坊里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巨响。
再听不见徒劳的呼唤和呐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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