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一切动乱,戛然而止,就在天选者们的利刃之下,失控的野兽们横尸就地。
甲壳和鳞片在铁石之下碎裂,尸骨和血液在火焰中焚烧。
憎恨没有意义,愤怨和痛苦也没有。
哪怕沦落为兽类,也毫无意义。
焚烧的尸骨化为焦炭,动乱的人群哀嚎着四散。
自始至终,歌声和舞蹈未曾断绝。
一如既往。
“知道了,那就清理掉吧。”
牙门的治主倾听着报告,不耐烦的打断了,挥了挥手,“反正要多少有多少的东西,别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他笑起来,举起了酒杯,向着归来的宾客们致以谢意。
在季觉的眼前,继续歌舞。
这一次,再没有声音打断欢歌,扰乱酒席了。
甚至称不上暴动,只是这些年以来不知道多少次的些微动乱罢了,算不上风霜,也听不见哀嚎。
就在重新组织起来的军队镇压之下,人群被彻底驱散了,整个城市再度回归了寂静,只有一车车的尸体,被拉去了焚化炉。
原本悲痛呜咽的人群,再一次的扰动了起来。
争先恐后的冲上街道,去领取来自城主的怜悯和慈悲,一箱箱药品和过期的粮食出现在了黑市里,迎来了疯抢。
季觉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,谄媚着送上钞票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淤青和血痕,
他看到了那些奄奄一息的感染者,下水道里的异化者,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流浪汉……还有更多,更多不敢出门,扳着手指计算家里的粮食和积蓄还能支撑多久的人。
他们接受了现实。
绝望亦或者麻木的低下头,吮吸着能够让自己再苟延残喘哪怕一天的露水。
再一次,又一次,第不知道多少次……
曾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,往后,也还会有不知道多少次。
远方,有焚烧尸骨的浓烟升起。
升上被火焰烧红的天空。
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,没有大孽,没有毁灭,没有救赎,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敌人。
只是不知何时起,他再也听不到哭声了。
“爸爸说,等他回来,我们就能搬到不会受冻的房子里了。”稚嫩的孩子抬起头来,看向憔悴的老人,满怀着好奇:“奶奶,以后会变得更好么?”
熄灭的暖炉前面,那一双浑浊的眼瞳呆滞的抬起来,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会变得更糟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抱着懵懂的孩子,彼此依偎,抚摸着她的发黄的头发,轻声呢喃:“大概,会像现在一样吧。”
“奶奶说的话,听不懂。”
“长大之后,就会明白了。”
老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,不知道是哭还是笑,就像是没有力气一样,只剩下了麻木。
“都一样的,从来都一样。”
理所当然的活着,理所当然的痛苦,理所当然的煎熬,最后,理所当然的死去……
难道不是从来就如此的么?
又何必困扰和迷茫?
于是,那些空洞的眼睛再一次睁开了,终于从一场又一场注定不属于自己的美梦和幻想中醒来,恍然的看向眼前的一切。
迎来了最后的领悟。
大概……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
于是,遥远的黑暗里,有等待了数十年的笑声,再无法克制的响起。
最后的祭品,就此献上!
季觉终于看到了……
世界陷入静寂,仿佛死去一般的海洋上,再一次涌现涟漪。
苦海翻波。
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腐败火焰,从灯塔之中,被彻底点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