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把这些壁画,装到本命洞天中,那么洪二所说的时间,便没那么重要了。
谢玄衣並不在乎,参悟【浑源圣图】需要多久……
一甲子,两甲子……
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里是【荒墟】,自己不可能在此地久待。
倘若能把殿柱带走,那么自己此后隨时可以参悟【浑源圣图】!
念及至此,谢玄衣已经准备开始动手。
他四处走了起来,进行更深一步的观察端详。
这里虽是观想世界,构造却是与外面没有区別………
“你小子,这是在做什么?”
等了片刻,洪二见谢玄衣没有回应,忍不住再度开口。
它全然不知。
此刻谢玄衣的心思,都放在了如何带走这座【浑源圣界】的造化之上。
“咚咚”
谢玄衣蹲了下来,在金鸟逐云壁画前轻轻敲打著。
“前辈。”
谢玄衣忽然问:“这【浑源大殿】里的殿柱,若是被砍断了,会怎么样?”
他有些担心。
自己砍断这些殿柱,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观想。
“砍断殿柱?”
洪二微微一怔。
这么多年,这还是它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语。
以往不是没有年轻修士来过……
他们全都怀揣著朝圣者的心態,来到这里,参悟【浑源圣图】,哪怕遭遇瓶颈,哪怕彻底失败,也要对圣皇大人行礼膜拜。这里有著【大猿山】的至高造化,亦是无数妖修梦寐以求的朝圣地。
谁人敢对大殿不敬?
谁人敢对圣皇不敬?
“你……这是大不敬!”
洪二登时怒了。
青铜鼓座震盪出浑厚巨响,整座大殿都在震颤。
轰隆隆!
“抱歉。”
“砍断殿柱,並非不敬……”
“二位恐怕不太清楚,外面出现了很大的变故。”
“我无法在这里久待。”
谢玄衣神色没有变化。
他注视著洪二,神念越过高大青铜鼓座,直接掠向大殿高处的阴翳。
观想受限。
他的神念无法穿过天堑,无法与洪二神秘的“大兄”会面。
但谢玄衣知道。
自己所说的话,所展示的画面,都能被那位“大兄”看到。
唰。
谢玄衣挥袖,以剑气勾勒出现实世界中的【浑源大殿】。
大殿虽未倾塌,但已经腐朽,无数阴翳和黑暗笼罩了这里,昔日高高在上的造化圣地,如今举目破败,阴风吹过,无数尘埃翻滚……
“这……”
洪二震惊,发出深深的感慨。
它不敢相信。
这是【浑源大殿】的景象。
它毕竟只是一缕被寄放在观想世界中的神念。
昔日。
圣皇大人何等雄伟。
圣皇大人所在的大殿,理所应当被供奉起来,被无数人参观,被焚香,被膜拜……
“怎会如此………”
“怎会如此?”
洪二喃喃开口,青铜鼓座震盪出悲哀欲绝的雷音。
大殿深处,一片死寂。
“实不相瞒。”
谢玄衣垂下眼帘,继续开口:“我已经“覲见』过了圣皇大人。”
思索片刻之后。
谢玄衣拂袖,放出了大殿深处的画面。
千年之后。
圣皇已经死去,血肉都不復存。
那巍峨雄壮的身躯,只剩破碎骸骨,威严仍然留存。
这副画面,极具震撼。
青铜鼓座陷入死寂。
洪二在这一刻明白了先前谢玄衣口中“墓陵”的意思。
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……圣皇。
死人所在的地方,自然……是墓陵。
於是,这座在鼎盛巔峰时期,被拓入观想世界的辉煌大殿,在无数符纸隨风飘摇的震颤声中,燃烧著绚烂如白昼的光火,沉默无声地注视著未来死去的“自己”。
许久之后。
大殿深处,响起了一道轻嘆。
“年轻人。”
那道低沉嘶哑的声音,缓缓问道:“现在……过去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