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从袖中取出一枚讯令,放在玉案上。
“悬北关那边,你的直属麾下————已经全部被控制了————
这枚讯令放在玉案之上,发出的声音十分清脆。
啪一下。
庭院风雪忽然停了。
太子府邸外的大风,好像在这一刻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控制,整座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之中。
陈死死盯著这枚讯令。
他神色忽然变得严峻,阴沉起来。
实际上。
今夜来赴这场乾州宴前,他便考虑了所有可能————
最坏的情况。
便是眼下。
“孟克俭已死。”
纳兰玄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:“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便是杜允忠。羽字营,苍字营这些铁骑,都是陪你一同北征,出生入死的兄弟,这些铁骑死一个,便少一个————”
语气虽是温和。
但这些话的內容,却是相当冰冷,一字一句,直戳人心。
“你,什么意思?”
陈沙哑开口。
“我不想和你进行无谓的爭论。我有我的信念,你亦有你的坚持,你我並非同路人————註定无法说服对方。”
纳兰玄策有些疲惫地说道:“既然我无法说服你,那么我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,来逼迫你。”
".——"
陈脸色铁青,陷入沉默。
“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。当年栽培你时,我便知道,你绝非池中之物,待日后羽翼丰满,你我总有分道扬鑣的一刻,只是我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。”
纳兰玄策自嘲地笑了笑,无奈地说道:“陈,我了解你的为人,如今我只要你一个承诺。倘若你愿意按我所说的————交出兵权,南下灭佛,那么先前所有的不愉快,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有些事情,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”
陈翀盯著纳兰玄策,嘶哑说道:“你確定要以这种方式,逼迫我低头?”
“我別无选择。”
纳兰玄策轻轻说道:“比起和你空谈理想,这种方式生效更快。”
说著。
他鬆开按在讯令令牌上的那只手,示意陈可以接过讯令,看看悬北关情况是否属实。
相处这么多年。
纳兰玄策太了解陈了。
他是看著这个年轻人,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。
陈是一个有血有肉,有情有义的人。
因为太孤独,所以格外重视感情。
而在最开始,陈其实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————
纳兰玄策在栽培陈的时候,刻意將“孟克俭”,“杜允忠”这样的人物送了过去。一无所有的人,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,陈自幼孤寡,倘若他一直这么“一无所有”下去,那么待其成长起来,便当真便成了一枚不受控制的“双刃剑”。
而今杜允忠还活著,多少算是一张可以胁迫的底牌。”
”
陈翀神色苍白地伸出手掌,指尖有些颤抖。
讯令跨越了两地空间。
数千里距离,从乾州到崇州。
然而。
他还没来得及传出神念,讯令那边便忽然响起了一阵激烈震颤,仿佛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异样在崇州发生了。
“?"
纳兰玄策心湖忽然生出一层阴霾,看著那枚无端震颤起来的讯令,一股强烈不安油然而生。
这枚讯令,乃是纳兰秋童所留。
直抵崇州將军府。
“纳兰大人!大事不好!”
讯令那边,先是一阵嘈杂嘶哑,而后传来鉤钳师焦急的声音。
“玄甲重骑与苍字营铁骑正面爆发衝突,韩厉率简青丘,云若海,扣押杜允忠————”
“这一战不知为何,极其惨烈。”
“悬北关,雷火照耀,满城白昼。”
“而今满城动盪,都在说————”
顿了一下。
那鉤钳师明显知道事態严重。
此刻他声音如丧考妣,隱隱还带著些许哭腔。
“如今满城都在说!杜允忠誓死不从,寧为玉碎,引燃雷符,就此殉国了!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