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不讳,师姐也都听到了。这件事情可大可小————”
花主若有所思。
所谓的可大可小,往往是要看具体情况而定。
太子早就忌惮陈三州铁骑共主的身份————
此次悬北关之变,因拒詔之事,牵扯出“通佛”,已算得上是一桩大案————
若想平息议论,离开太子府邸。
陈最好的方式,便是交出三州兵权。
经由数年耕耘。
而今沅州,虞州,婺州寇乱已定。
这三州虽仍荒芜,但未来不失为一块崭新宝地。
“有些事情,迟早要来,那么便让其早些。”
纳兰秋童眯起双眼,缓缓说道:“倘若这悬北关內能恰到好处地添一把火,那么这位年少得志的大柱国,或许会更快一些做出聪明人的决断。”
“快点!”
“再快点!”
悬北关,马蹄狂乱,夜火翻飞。
前不久刚刚陷入太平的东巷,今夜再次迎来沸乱。
不少鉤钳师奔波於夜幕中。
——
他们在这座巨城中扮演的角色並不重要————以韩厉为首的原悬北关驻守城防,和以陈为首的北上铁骑,才是这座巨城的真正主人。歷时近二百天,两拨人马虽有矛盾,但却总体上相安无事,井水不犯河水。
而就在数个时辰前。
双方还一同並肩作战,廝杀冲阵,在悬北关外碾杀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拨妖潮。
大战落幕。
杜允忠,简青丘,聚在一起喝酒。
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。
这两人因“纳兰秋童”一事,同仇敌愾,互生“情愫”,短短一天功夫,就差不多到了勾肩搭背腻歪说话的地步,都是將性命互相交託出去的“老熟人”了,先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也没什么好计较的。
在简青丘强硬拉扯下,云若海也加入其中,表示先前动用水刑之事,不再计较。
冰释前嫌,皆大欢喜。
自家统率首领尚且如此,其麾下弟兄们更是卸甲,豪饮。离国虽有九州之地,但能够参军北上,来至悬北关的,大多是北五州蛮荒地区的贫苦孩子,大家打断骨头连著筋,本就是“一家人”,浴血奋战,经歷生死之后,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只可惜。
这世上所有太平都得来短暂。
所有美好光景,也总不长久。
一场大酒刚刚喝完。
乾州便有急令传来。
在城主府倒头呼呼大睡的简青丘,被一道急促地飞剑震颤之声惊醒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,已然来至自己床榻之前。
“將主大人————”
简青丘揉著发酸额头,忍不住开口。
“醒了。”
韩厉面无表情站在窗前,正在擦拭飞剑,他用力极大,两根手指併拢,一遍一遍擦拭著剑锋。
刺啦。
刺啦。
飞剑被手指擦出金灿光火。
窗外,月光皎皎。
隱隱还有马蹄混杂著呼喊声响起,此起彼伏。
“这是————怎么了?”
简青丘强忍著疑惑站起身子,望著城主府外绵延的光火,从东巷燃成一条长线,一直燃到西巷。今夜到底是怎么了,闹出这么大动静,而且看这架势,似乎就连前几日缉拿佛门叛徒,都没有闹出这等景象。
“乾州令。”
韩厉平静说道:“陈有通佛”嫌疑,连夜缉拿佛门叛徒杜允忠,扣禁悬北关內羽字营,苍字营所有铁骑。”
"???"
简青丘瞪大双眼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
“不是————”
他用力摇了摇脑袋,確认自己不是因为酒喝了太多,还没睡醒。
“大人,您刚刚说什么?”
啪的一声。
简青丘给了自己一耳光,而后运转心法,將酒气尽数化解。
虽然还是有些恍惚。
但他確信,自己此刻已经解酒了。
他再度望向韩厉,神色带著认真:“您刚刚说谁通佛————”
“陈翀通佛。”
韩厉两根手指摩擦著飞剑,指尖从飞剑剑柄抹到剑尖,他再度重复了一遍:“乾州下令,我们暂时接管整座悬北关————”
“什么情况————”
简青丘神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现在。”
韩厉意味深长地望著自己最为得力的麾下:“云若海已经前去扣押杜允忠了,你要跟著一起来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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