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旅部直属队和部分单位,宣布脱离战斗,正在向政府军方向派出谈判代表!”
最后一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巴尔扎尼。
众叛亲离……
他猛地抓起平板电脑,狠狠砸在地上。
塑料和玻璃碎片四溅。
“叛徒!都是叛徒!”
他嘶声咆哮,眼球充血凸出,状若疯魔,“阿里是叛徒!穆斯塔法是叛徒!所有人都背叛了我!”
指挥车内,几名核心军官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卡迪尔开口提醒:“将军,我们也许应该考虑……”
“考虑什么?投降吗?!”巴尔扎尼猛地拔出腰间的CZ75手枪,枪口对准了自己这个死忠心腹,“难道连你也想背叛我?!”
卡迪尔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:“不,将军,我是说也许应该集中兵力,选择一个方向突围……”
“突围?往哪里突围?!”
巴尔扎尼挥舞着手枪,唾沫横飞。
“西面是萨米尔的炮兵和防线!东南面是1515那群疯子和波斯人!西北面是那苏尔要塞和埃尔比勒!南面……还有东南面……是阿布尤那条野狗!我们被彻底包围了!彻底完了!”
他踉跄着走到指挥车门口,推开门。
外面的景象更加令人绝望。
原本整齐的野战营地已经一片混乱。
北面炮击区域的烟柱还在升腾,爆炸声隐约可闻。
东南方向枪炮声激烈,阿布尤旅的穿插部队显然已经逼近。
士兵们在营地间盲目奔跑,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,但指挥链显然已经崩溃。
几辆卡车试图掉头逃离,结果撞在一起,堵住了通路。
更致命的是,天空中又出现了那些该死的无人机。
它们飞得更低,撒下的传单在风中飘舞。
巴尔扎尼甚至能看清最上面一张的内容——那是一张放大的照片,阿里上校倒在血泊中,旁边用寇尔德语写着:
“看看你们效忠的人!他杀了要求谨慎的将军,现在也要把你们全部送进坟墓!”
他们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!?
内鬼!
自己的队伍里有内鬼!
巴尔扎尼的脸色变得像雪一样白。
而此时,自己控制的这支军队的最后一点士气正在雪崩般瓦解。
他亲眼看到,一队士兵扔掉了武器,举着双手朝政府军方向走去。
军官试图阻拦,却被其他士兵推开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巴尔扎尼缓缓转身,走回指挥车内。
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双脚灌满了铅水。
车内几名军官都看着他,等待最后的命令,或者说,等着最后的命令。
但巴尔扎尼没有下达任何命令。
他坐回椅子上,将手枪放在膝盖上,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枪身。
他的动作很专注。
擦完枪,他检查了一下弹匣。
满的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人。
那目光很奇怪,没有了疯狂,没有了暴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各自逃命去吧。能走多少,是多少。”
“将军?!”卡迪尔惊呼。
巴尔扎尼摆了摆手,没有再看他们。
他拿起手枪,起身,再次走出了指挥车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混乱的营地,没有看溃散的士兵,没有看天空中的无人机。
他目光空洞地走向营地边缘一辆相对完好的军用吉普车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发动,驶出营地,沿着一条小路向北开去。
不是去前线,也不是去后方,而是开向一片远离战场的小山丘。
车子在山丘顶停下。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——
北方是萨米尔部队炮击升起的烟墙,东方是阿布尤旅穿插搅起的尘烟,西方是那苏尔要塞巍然不动的轮廓,南方则是茫茫的荒漠。
巴尔扎尼熄了火,走下车。
清晨的山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,抽出一根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眼前升腾,模糊了视线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自己还很年轻,军衔只是个中尉。
那时马苏德已经是反抗军的领袖。
马苏德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巴尔扎尼,寇尔德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。”
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份对未来的憧憬变成了对权力的渴望?
从什么时候开始,保护族人的誓言变成了攫取利益的算计?
从什么时候开始,血缘至亲的亲密变成了需要清除的障碍?
烟烧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。
巴尔扎尼将烟蒂弹出窗外,冷漠地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地上,溅起火星子。
然后,他举起了那支CZ75,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右侧太阳穴。
这个动作他教过很多新兵——
在绝境中,保留最后的尊严。
但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会对自己用上。
没有遗言。
对于失败者,历史不会给他留下说话的空间。
砰——
枪声在山丘上响起,并不响亮,很快被战场上的喧嚣淹没。
巴尔扎尼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扑倒,重重摔在尘土中。
鲜血从太阳穴的弹孔涌出,迅速浸透了干燥的土地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寇尔德的天空,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。
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高级军官,最终以最传统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也结束了自己的野心。
第一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