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在休息区,由持枪便衣看守。
有人惊愕地看着他被铐着带走,有人低下头不敢看。
塔里克看到了秘书处的年轻女孩在啜泣,看到了档案室的老主任在摇头。
他在内政部工作了十二年,从反恐局长到部长,熟悉这里的每一张面孔。
现在,他们都成了这场政变的见证者。
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。
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厢式车等在那里。
塔里克被押上车,坐在两名看守中间。
车驶出停车场,进入午后刺眼的阳光中。
街道上车流依旧,行人匆匆。
塔里克看到了熟悉的咖啡馆,他每周五下午会去那里见线人;看到了书店,儿子拉米喜欢在那里买漫画;看到了清真寺,妻子莱拉常去做礼拜。
日常的世界还在运转,但他的世界已经崩塌。
车向西行驶,出城。
塔里克凭借经验判断方向,应该是去城外的某个安全屋,或者军事基地。
他试图记住路线,但看守故意和他说话,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“部长先生,如果您合作,您的家人会很安全,您也会在新政府中得到合适的职位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塔里克问,目光仍看着窗外。
“支持巴尔扎尼将军领导过渡政府。您的声望很高,您的表态很重要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?”
看守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样对谁都不好。您的儿子卡里姆……他明年要考大学了吧?听说他想学法律?很好的志向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塔里克闭上眼睛。
他可以为自己冒险,但不能用儿子的未来冒险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您有二十四小时。在那之后……”看守没有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车继续行驶。
穿过城市,离开城区。
40分钟后,车停了。
前面是一栋不起眼的农舍,周围有高墙,墙上有铁丝网和摄像头。
伪装的安全屋。
塔里克被带下车。
热浪扑面而来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。
“欢迎来到您的新住所,部长先生。”法鲁克说,“希望您住得习惯。”
塔里克没有说话。
他被带进农舍,里面比外面凉爽,但空气浑浊。
他被关进一个房间: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没有窗户。
门关上,锁转动。
塔里克坐在床上,手还被铐在背后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他的呼吸声。
他开始思考:马苏德真的死了吗?
如果死了,是谁杀的?
巴尔扎尼?
还是真的如他们所说,是阿布尤旅?
如果没死,他在哪里?
会不会组织反击?
还有他按下的警报按钮。
内政部警卫局的应急小组会来吗?
还是他们已经被控制或消灭了?
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。
莱拉现在一定很害怕。
卡里姆会强装镇定安慰母亲。
拉米……
拉米可能会做出冲动的事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家人,也为了弄清楚真相。
如果马苏德真的死了,他要找出真凶。
如果马苏德还活着,他要等待机会。
他躺下来,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。
午后强烈的阳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条光带。
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。
里面,一个部长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。
但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14:15,老市场区,香料巷。
奥马尔·哈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不是因为没有空气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冰冷的、沿着脊椎爬升的恐惧,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他躲在雅兹迪香料店的后仓库里,周围是堆积如山的麻袋,里面装着豆蔻、肉桂、小豆蔻、藏红花。
气味浓得让他头晕,但也提供了掩护。
追捕者的搜索犬很难用气味追踪到这里。
半小时前,他在财政部附近的咖啡馆收到了那条匿名短信:
今日勿返。风暴已至。
发信人是“夜莺”,他在安全总局的内线,一个他资助了女儿留学的官员。
短信用一次性密码加密,看完后自动销毁。
但这条信息足以让奥马尔启动逃亡计划。
他没有犹豫,立即离开咖啡馆,没有回办公室,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钻进老城区。
他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伪装。
普通的白色长袍,遮阳帽,旧帆布包。
包里装着生存所需的一切。
五万美元现金、三本不同名字的护照、一个加密U盘——里面有他多年来收集的巴尔扎尼派系的财务黑料,足够让任何政府垮台。
但他的计划出了岔子。
原本他应该穿过市场,从东南角的汽车站搭便车去苏莱曼尼亚,再从那里南下去胡尔马图。
但市场里出现了太多不协调的身影。
年轻男子,三五成群,穿着普通但动作警惕,目光不停扫视人群。
肯定是安全总局的便衣。
他们在找自己。
奥马尔改变路线,试图从香料巷绕道。
但在这里,他几乎撞上了一队正在搜查的人。
他躲进了雅兹迪的店。
这位老人是他已故父亲的朋友,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雅兹迪当时问,眼神锐利得不像八十岁的老人。
“整个市场都是他们的人。”奥马尔喘息着说,“他们在找我。巴尔扎尼政变了。”
雅兹迪没有多问,只是点点头,示意他躲进后仓库。
“等天黑。白天你出不去。”
但现在才下午两点多,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。
五个小时里,安全总局可以搜查市场的每一寸土地。
仓库外突然传来声音。
奥马尔屏住呼吸。
“老伯,看到一个穿白袍、戴帽子、背帆布包的男人吗?大概这么高。”
是年轻人的声音,带着官方的腔调。
“今天市场里很多人。”雅兹迪的声音平静,“白袍、帽子……一半的男人都这么穿。你说具体点。”
“他可能在躲藏。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是……危险分子。”
“危险分子?”雅兹迪笑了,笑声干涩,“年轻人,我在这个市场六十年了,见过的危险分子比你吃的过的馕饼还多。真正的危险分子不会穿得引人注目。你们找错方向了。”
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年轻的安全官员说:“我们需要搜查你的店。”
“搜吧。”雅兹迪说,“但小心我的香料。有些很贵重,碰坏了你赔不起。”
脚步声进入店铺。
奥马尔的心脏狂跳。
他环顾仓库:除了麻袋,只有几个木箱,无处可藏。
门帘外就是店铺,只要他们掀开门帘……
他摸了摸腰间的枪。
一把捷克CZ75,他私下买的,从未注册。
十五发子弹。
如果被发现,他能杀掉两三个人,但最终会被击毙或俘虏。
不值得。
那些账目必须带出去,那是巴尔扎尼的软肋,里头有对方这些年从美国人援助里贪墨的钱数和账目。
那比他的生命更重要。
他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一个旧地毯卷上。
第1348章 全城搜捕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