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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早上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,梁永琪已经在书房的地毯上坐了一个多小时。
那道光从窗帘没有拉严的地方挤进来,细细的一条,像一根被拉长的线。
光落在书柜侧面那排书脊上,书柜是深褐色的木料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,光打上去的时候能看见灰粒在空气里慢慢浮动,有的往上飘,有的往下沉,飘到一半又拐了个弯,像是拿不定主意要去哪里。
书房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有鸟叫,叫了两声就停了,过一会儿又叫两声,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隔着一层玻璃,变得又轻又扁。
梁永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质居家服,衣服洗过很多次,领口有些松,袖子长出来一截,盖住了半个手背。
她的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,垂在脖子侧面,有一缕搭在锁骨上,随着她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。
她背靠着沙发的底座坐在地毯上,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,底座有一圈木头的边,她的后背就抵在那道木边上,时间久了,木边的棱角硌得肩胛骨有些发酸。
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书是从陈浩书架上随手抽的,深蓝色硬壳封面,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发暗,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,要凑近才能看清写的什么。
书讲的是欧洲中世纪城堡的建筑结构。
她翻到的那一页上有几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是石头墙、窄窗、陡峭的屋顶,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城堡的楼梯,石头台阶被磨得凹下去一块一块的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她看了一半,视线从纸上移开,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子上。
兰花的叶子细长,从花盆里斜斜地伸出来,有一片叶尖上带了一点枯黄,枯黄从叶尖往下蔓延了一小截,像被火苗舔过一下。
花盆是陶土色的,盆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裂纹里积了一点灰,灰的颜色比花盆浅,像是从别处飘来的。
她盯着那片枯黄的叶尖看了很久,脑子里没有想书上的内容,也没有想别的事。
她只是坐着,听着书房里的安静,安静里偶尔有陈浩翻动相册的声音。
书桌那边偶尔传来一声轻响,是陈浩翻动相册塑料膜时发出的声音。
塑料膜起了皱,翻的时候会粘一下,再分开,声音很小,像一片薄薄的纸被轻轻撕开。
梁永琪没有回头。
她坐了一个多小时,腿有些麻,换了一个姿势,把左腿从右腿下面抽出来,又伸了伸脚,脚趾在地毯上抓了两下。
地毯是米色的,毛不长,被她坐过的地方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,凹坑的边缘有一圈毛倒向外面,像水面上散开的波纹。
她的脚踝露在外面,居家服的裤腿缩上去一截,能看见脚踝骨头上有一小块皮肤被地毯的毛蹭得微微发红。
陈浩坐在书桌后面。
书桌是深色木头的,桌面很宽,上面摊着一本旧相册。
相册是深褐色的皮质封面,边角磨得发白,露出底下浅色的纸板,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皮夹克袖口。
内页的塑料膜有些已经起了皱,皱褶里积着细小的灰,像很久没有擦过。
他的手指在某一页的塑料膜上停着,没有翻过去。
食指的指尖按在塑料膜上,指腹下面是一张泛黄的画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页面上
第2285章 横版的火花与陈浩的童年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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