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外的菜市场有两个,附近的比较小,远一点的比较大。
往常陈着他们都是「就近原则」,不过今天既是为了散步,也是为了享受这份闲适,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大市场踱去了。
那里果然更热闹,连人声是稠的,「嗡嗡」地响成一片,像是夏日午後的蝉鸣。
买菜过程在哪里都是一样,挑挑拣拣,讨价还价,最後提着沉甸甸的一篮子回家。
唯一不同的是,大菜市场外面有个彩票站,里里外外站了不少人。
奥运会风潮刚过不久,彩票行业如火如茶。
这里年轻人居多,神情兴奋地讨论着号码,也不乏一些中年人,对着墙上的走势图看得入神。
「去刮两张看看?」
陈着压了压棒球帽檐,心血来潮的说道。
俞弦平时并不喜欢这类机率性的东西,她本质上还是喜欢通过自己努力,赢得所有的一切。
这丫头还是太老实了,十年後大家可都是喜欢「不劳而获,无功受禄,最好再加个巨额财产收入不明」。
不过陈主任难得有兴致,鱼摆摆才不会扫兴呢,她笑吟吟的说道:「那你要多中一点,最好把今晚的菜钱都赚回来。」
「我做事从来都是踩在风口上的,买彩票还能有亏?」
陈着兴冲冲的排队买了两张刮刮乐。
俞美人手撑着下巴,耐心的等在旁边。
等到陈着刮彩票的时候,她也歪头看过去,长发从肩头自然的滑落,侧脸线条精致得如同工笔描画,红唇微微抿起的模样,无意间便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。
只可惜运气不太好,陈着涂开後全是「谢谢惠顾」。
「不会吧————」
陈着以为只是手气不佳,於是又买了两张,结果依然是「谢谢惠顾」。
这下他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,不信邪的又买了两张,结果还是那熟悉的四个字。
连彩票站负责人都啧啧称奇,不过他是老板,於是打着圆场安慰道:「没关系啦小伙子,说明你的运气都用在了大事上,这点小钱老天爷都不想让你费神弯腰去捡。」
其实这话对陈着来说很适用,但偏偏有些围观的闲汉,发出了狭促的嘲笑。
他们自己或许也没中多少,但看见有人比自己更「衰」,心里那点微妙的平衡感便得到了满足。
也有人注意到了陈着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伴,心里不免生出些酸溜溜的嫉妒和想要表现的念头,故意扯着嗓子说:「买彩票很难吗?我刚才随便买买就中了五十块。」
「要不走吧?」
陈着自然不会和这些人一般见识,但也不想留在这里当个笑话。
「干嘛要走?」
川妹子瞪了一眼那些说风凉话的大叔,她从自己的小钱夹里掏出40块钱,「气势汹汹」的拍在柜台上:「老板,给他刮二十张!」
「哈————」
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意味复杂的感叹。
这小子运气真好,老婆漂亮就算了,居然还支持他在外面买彩票。
要知道在大多数普通家庭,丈夫买张彩票,老婆都要鸡飞狗跳的吵半天,一点都不理解男人那点爱好和赚钱的辛苦。
有了cos姐的「资金支持」,陈着埋头快速刮开那二十张彩票。
一张,两张,三张————然後直到第十七张,也只可怜巴巴地只中了两块钱。
周围哄闹声逐渐变大,不少人仿佛找到了久违的优越感,高谈阔论自己当年「一张中两百」的煊赫历史。
连老板都觉得过意不去,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福娃欢欢玩偶,准备塞过去当安慰奖。
「急什麽,还有三张呢!」
在一片喧闹中,鱼摆摆的声音清脆而坚定,她拍着陈着的手臂,眼神里全然是信任与鼓励。
陈着深吸一口气,利落地刮开了最後三张,依旧是熟悉的「谢谢惠顾」四个字。
「哈哈哈————52块钱才中2块钱,这手气也是没谁了。
顿时,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「草————」
陈着都没脸再继续了,尽管他随随便便就能买下这座彩票站。
「哼!」
川妹子却看不惯这些闲汉,她的川音天然娇脆,像一颗石子投进嘈杂的水面,瞬间清凌凌地荡开:「中两块钱怎麽了?两块钱可以给我买个糖葫芦了!」
说完,她踮起脚尖,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奖励意味,在陈着脸上「mua」的亲一下:「老公,你真棒!」
周围的嘲笑声,随着陈着和俞弦的离开,也缓缓地停歇下来。
「现在这年代,谁亏不起50块钱呢?」
这时,彩票店老板点燃一根烟,慢悠悠的说道:「但你们家里那位,支持你在外面娱乐一下吗?玩输了不但不埋怨,反倒高高兴兴地送上个香吻吗?」
「你们啊,嘲笑人家早了吧。」
老板斯条慢理的点评道。
这话问得不少人讪讪移开了目光。
是啊,这小子哪里找来的好老婆?
鱼摆摆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完人,她也有一点不好意思,脸颊微红,却依旧大大方方地挽着狗男人的手臂。
长发被溜进来的晚风轻轻卷起几缕,拂过她光洁的脖颈,在渐暗的天光里,不知有多好看。
陈着笑呵呵嗅着发丝的清香,走在路上,心头溢着一种饱胀的幸福感。
暮色将至未至,日落尚存暖意,正是人间最闲适的时节。
只是:
我们永远无法预知此刻的价值,直到此刻成为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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