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尘毫不见外在床榻边坐下,开门见山:
“寒崖关马上便到了,此地是太初群寇会盟之所,大寇云集,他们盘踞太初多年,根基深厚,各自手中都攒着些好东西,说不准能够凑出一部分灵药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皱:
“但太初古关毕竟贫瘠,被石枕封锁了不知多少万年,灵脉断绝,连口像样的灵泉都难找。想要凑齐你玉简上的全部灵药,单凭寒崖关,绝无可能,
多半...还得去那些大关想想办法。”
皇天关、玄甲城,还有那些水君控制的雄关巨城,才是太初古关资源汇聚之地,可那些地方,也是他们最不能露面的地方。
虞紫鸢却并不意外,她眸光似水,唇瓣微启:
“不必全部。”
“只要有其中八成,我便能重铸半数根基。剩下的两成,慢慢寻找即可。”
“我可以先将破碎的道基重新拢起一半,到时纵然算不上重回巅峰,半步准圣之下,也已无人能再轻易动我。”
江尘点了点头,这便够了。
眼下风雨飘摇,牧九方的报复随时降临,石枕的势力更是遍布整片太初,虞紫鸢若能恢复一半实力,对他也会帮助巨大,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虞紫鸢忽然抬眸,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:
“寒崖关会盟,虽说是群寇聚集,看似是太初各路反对石枕的义士聚首...但你别忘了,石枕统御太初古关整整一个纪元,势力早已侵入任何地方。”
“群寇之中,很可能有他的眼线。”
江尘眸光微沉,
“屠圣一族,本来就是诸天禁忌。”
虞紫鸢继续分析道,
“勾结异域、背叛诸天的罪名,是诸天大能亲手定下的,万古以来无人敢翻,尤其是在太初古关这个地方...这里是荆家当年的根基之地,石枕对‘屠圣’二字的敏感,远胜别处。”
她看着江尘,眸光清冷而锐利:
“所以,你身上的屠圣剑意,还有和荆苍云的关系,在寒崖关中最好不要暴露。至少...在你看清那些大寇的真面目之前,不可轻露。”
江尘默然。
他本以为,霍冲霄、楚狂这等荆家家臣之后,对屠圣传承望眼欲穿,此番会盟,正是以屠圣传人身份登高一呼、聚拢群寇的最好时机。
可虞紫鸢这一番话,却如一盆冷水,让他瞬间清醒,
家臣之后,未必人人都如霍冲霄、楚狂一般忠贞不二,万古岁月,足以改变太多东西,石枕的眼线,更可能就藏在那些看似义愤填膺的大寇之中。
一旦他屠圣传人的身份泄露,引来的未必是群雄俯首,也可能...是一场针对他的围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江尘看着眼前的女子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觉。
不亏是虞紫鸢,
这个女人,半个月前还是遭受雪姚折磨、油尽灯枯,险些香消玉殒。
可这才过了多久?她不但重新站了起来,而且那份审时度势的冷静,还有洞彻人心的算计,竟比他还要老辣三分。
百年绝望,没有磨死她,反而像是一柄剑被重新淬火,出鞘时锋芒更胜往昔。
未来,她或许真有可能...重回玄素仙宫,登临绝顶。
“多谢。”江尘站起身,郑重一礼,
虞紫鸢眼神微微波澜,呼吸竟然急促几分,连忙重新转过脸去,不让江尘看见:“你我如今是盟友,这些话不必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:“我要的那些灵药,放在心上便是。”
“...”
江尘嘴角微微一抽,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