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殿外,目光全都落在江尘的身上,那目光中饱含着太多的情绪...有期盼,有担忧,有激动,也有深深的无奈。
几个稍微年轻些的,站在人群边缘,不敢上前。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天君,放在黄金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中,连当个杂役都不够格。
“三公子。”
乾中渊忽然开口,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,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虽然实力平平,可活了这么多年,总还有几分眼力,
您在星河古路上的表现,我们都看到了,帝境剑意,横推同境无敌,这种天赋...便是子陵年轻时候,也未必能比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
“可正因为看到了您的天资,我们才更加清楚,让您在这个时候担起第三神城的担子,对您来说太不公平了。”
江尘眉头微皱,
“十五爷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乾中渊叹了口气,
“三公子,我们商量过了。第三神城已经是个烂摊子,留在这里,只会拖累您,
您若是愿意,可以带着你母亲离开,远远地离开乾家,离开中央星域,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乾家内部的争斗,本就与您无关,您是子陵留在凡间的血脉,不该被卷进这趟浑水里。
趁乾昊还没有真正对您动手,您带着夫人走吧,我们这些老骨头,留在这里守着这座空城,宁死...不让第三神城落入乾昊手中。”
江尘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乾中渊,
“这是大家的意思?”
“是。”
乾中渊点了点头,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
“我们知道让您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,可这是最理智的做法,第三神城中坚力量尽失,资源尽空,人丁凋零,连镇天冠都没了。
您留在这里,拿什么跟乾昊斗?”
“更何况,您也看到了,如今的第三神城,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。年轻的、有天赋的、有野心的,全都跟着乾凰羽走了。
留下来的,要么是放不下当年的情分,要么是没地方可去,您是天骄,将来注定要在至尊路上争锋的人物,不该被我们这些老家伙拖住脚步。”
江尘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,再次望向那座空空如也的祭台。
殿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大殿深处,那些长明灯微微晃动,
“让我想想。”
他说。
乾中渊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带着所有人退出了大殿。
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,
整座第三神殿,只剩江尘一人。
他开始在大殿中慢慢走过。
这座大殿太大了,大到即便以他的修为,也要走上许久才能绕完一圈。
殿壁上刻满了浮雕,那些浮雕讲述的是第三神城最辉煌的岁月...有万族来朝的盛景,有诸圣俯首的威仪,有横扫八荒的征伐,
每一幅都精美绝伦,每一笔刻画都饱含着那个时代的骄傲。
可此刻,那些骄傲全都被一层灰尘覆盖,江尘伸出手,轻轻拂去最后一块浮雕上的积尘,露出了下面那张威严的面孔,
那是他的生父,乾子陵。
浮雕上的乾子陵还很年轻,身披战袍,手持一柄长剑,剑尖所指之处,无数敌人纷纷溃退。
在他的身后,第三神城巍然矗立,万道神霞垂落,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之中。
那是乾子陵最巅峰的时期。
那时候的第三神城,是乾家四十九座神城中排名前三的存在,势力之强,足以与任何一个无上势力抗衡。
乾子陵本人更是被誉为万古奇才,横压一代,号称最有希望踏上帝路的年轻至尊。
可这一切,全都在数十万年前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