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看向十几丈外撑着巨石站立的江尘,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:
“不过你放心,本管事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。敢打我的人,我要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——”
“你也配言大道?”
江尘缓缓站直身体,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李奎笑容一僵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:
“我不配?难道你配?一个连下品灵根都不是的废物,一个靠蛮力打架的莽夫,也敢在我面前谈大道?”
江尘没有回答,他只是抬起手,伸出两指,并指为剑。
那半截断棍早已破碎,他手中空无一物,可当他的手指抬起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感觉,他手中好像握着一柄无形之剑。
李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江尘看着他,声音平静:
“吾之脚下,皆为大道。”
话音落下——
一股惊天气象,骤然爆发!
无灵力浩荡,更无真元涌动,可这一刻,所有人都感觉天地仿佛一震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,从江尘身上弥漫开来,如春风化雨,如黄钟大吕,瞬间笼罩整片田垄!
那些杂役弟子一个个瞪大双眼,耳畔仿佛有大道之音响起,醍醐灌顶,心神震颤。
玄嫣然更是呆滞当场。
她看见了什么?
她竟然从江尘身上,隐约看到了圣人的身影!
那种意蕴,那种气度,那种俯瞰苍生、睥睨万古的道韵,与当年她那次逆天造化,得窥准圣法相之时,何其相似!
不,不是相似。
甚至还要超越!
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圣人是什么存在?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,连帝尊都要仰望。
江尘此刻,连灵力都无法动用,怎么可能拥有圣人道韵?
可眼前这一幕,又怎么解释?
还没等她想明白,江尘动了。
他抬起两指,然后——
一剑斩下,
没有剑光,没有剑气,可这一刻,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,仿佛看见一道白虹贯日,从江尘指尖激射而出,瞬间弥漫整片田垄!
那白虹之中,剑意与神意同时暴涨,如一条千丈险涧中浩荡而下的激流,苍茫一片,势不可挡!
隐约之中,依稀可见一抹寒光乍现!
李奎原本故作从容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骤然惨白。
他下意识想退,疯狂后退,可那白虹来得太快,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意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——
噗!
两人交错而过。
短暂寂静。
一道血光,在李奎胸前爆溅!
他踉跄后退几步,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衣袍。
“你...你...”
李奎指着江尘,嘴唇哆嗦,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。他想说什么,可一张嘴,就是一大口鲜血喷出。
他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。。。
云汐阁,讲经堂。
云天峰主韩颠正襟危坐于高台之上,口若悬河,舌绽莲花,为下方数千内外门弟子讲解《云水三十六卷》中第三卷“水行无常”的奥义。
下方,数千弟子席地而坐,或闭目沉思,或眸光闪亮,或频频点头,皆有所得。
此次讲经,已经持续了半月。
对于凡人而言,半月听讲自然是难以坚持,但对于修行之人来说,能够聆听峰主级强者讲道,半月不过弹指一挥间,甚至恨不得再讲三月。
因为前段时日的变故,云汐阁元气大伤,这才不得不降低收徒门槛,广纳弟子。即便如此,也只招来区区千余人,
加上原有的弟子,也不过数千之众。
韩颠身为三十六峰主之一,又是云汐阁实力排名前十的高手,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,寻常弟子连他一面都见不到。今日能来此讲道,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些新弟子面子。
他正讲到兴头上——
“水无常形,故能随物而变;道无常态,故能...”
“报——!!!”
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进讲经堂,满脸惊慌,直接打断了韩颠的讲道。
韩颠话语一顿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。
下方数千弟子也纷纷侧目,面露不悦之色,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,竟敢打断峰主讲道?
那名弟子却顾不得许多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颤声道:
“峰...峰主...大事不好了!”
韩颠沉声道:
“如此惊慌,成何体统!发生了何事?”
那弟子咽了口唾沫,艰难开口:
“山下的杂役...造反了...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讲经堂静了一瞬。
旋即——
“哈哈哈!”
“造反?杂役造反?”
“我没听错吧?杂役?”
一阵哄笑声爆发出来,数千弟子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。
不怪他们反应大。
实在是“杂役造反”这四个字,太荒谬了。
云汐阁的杂役弟子,足有百万之众,负责宗门所有的吃穿用度、天晶石开采、灵田耕种,可以说是云汐阁的基石。
但他们的实力,最强的也不过离合境,连真元境都少之又少。
百万杂役,加起来,可能都打不过一个内门弟子。
这样的弱者,造反?
随便派个管事过去,就能平定了吧?
韩颠嘴角微微抽搐,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,淡淡道:
“哪个峰的杂役?”
那弟子脸色古怪,支吾了片刻,才小声道:
“就...就是云天峰的...”
韩颠:“...”
笑容僵在脸上。
下方弟子的笑声也戛然而止。
云天峰的杂役造反?
那岂不是说,造反的是峰主大人自己管辖的杂役?
韩颠面色瞬间冷了下来,额头青筋隐隐跳动。这弟子也太不懂事了!这种事传音禀报就行了,用得着当着数千弟子的面说出来?
让他这个峰主的脸往哪搁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尽量保持风度:
“我记得,云天峰的杂役弟子,不是由李奎管理吗?让他速速前去处理便是。”
那弟子脸色更古怪了,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
“被追杀的...就是李奎...”
韩颠: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