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壮生还是怕冻着生了病的虫娘,用旧被与旧衣将虫娘裹得严实,将她抱在怀中。
禹乔拉着燕离帮忙把手炉弄好,放在他们夫妻怀里,被张壮生赶进了山洞。
“那是海。”虫娘艰难抬手,她越来越吃力,但还是笑着指着远处黑黢黢的一片,慢慢说着她心中的世界,“跟那些路人说的一样,根本看不到边。我好像还听见了海浪在向我涌来,哗啦啦的。”
她说的声音越来越轻:“那应当是外出捕鱼的渔船,应当是装满了鱼呢,我都听见渔夫们的笑声了。真好,孩子们饿不了肚子了……这是我的海。壮生,去看看你的海,好吗?”
洞外寒风呼啸,细雪飘零。
不多时,趴在洞口偷看的禹乔和燕离就看见张壮生与虫娘的身上落了一层雪。
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张壮生未拂去那些雪,对着怀中的妻子轻声道,“虫娘,我们此生也算白头偕老了。”
燕离听得鼻头发酸。
他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,抬头一看却见着是禹乔在拂去斜落在他头上的雪。
“雪不好,会融化,冷冰冰的。”禹乔皱着眉,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,“若是梨花就好了,你不是说梨花开着的时候,很像雪吗?还念了句什么诗来作证。”
燕离吸了吸鼻子,闷声道: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
“进去休息吧。”禹乔看了眼洞外,“让他们说点私密的话。”
她拉走了燕离,抓住他冰冷的手,坐在了洞内的火堆旁:“虫娘在开导她丈夫呢。她在劝说他去她不曾到过的海边。”
禹乔拨弄了火堆里的木材,忽然想到了什么,看向燕离:“你明天会把今天发生的事,包括虫娘的死告诉我吗?还是担心我伤心,故意隐瞒下来,抹去虫娘与张壮生的一切?”
燕离认真想了想,摇头道:“这也是你经历过的事啊。若是怕你伤心,不告诉你,对虫娘多不好啊。我也想你,记着她。”
禹乔的眼神蓦然柔和了许多。
唉,这个小屁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