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金沉默片刻,额间太阳花印记的光芒流转加速,似在推演什么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吐出两个重若千钧的字:“古神。”
“或者说,是某个窃取了古神遗泽、行走于时空夹缝中的‘盗窃者’。”
彩金的语气变得幽深道:“那九彩皇袍、那超越现世一切生灵认知的尾影……这些特征指向的,很可能是‘万象古神’一脉的遗蜕。”
“但真正的古神早已在上一纪元寂灭,留下的只有散落诸天的‘神性碎片’。”
他看向彩桀,目光锐利:“而有人,收集了这些碎片,并从中提取出了‘模仿万物本源’的权能。对方模仿你,是因为你是最接近她灵魂的‘坐标’。”
“对方带走她,则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——或许与那半凡之人特殊的灵魂特质有关,也或许……”
彩金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与当年那个能绕过晶金宫防护、对你种下‘永世奴役禁制’的幕后黑手,是同一批人。”
寝殿内一片死寂。
彩桀站在原地,暗紫色长袍上的图腾缓缓流转,映照着他眼中剧烈变幻的光芒。
愤怒、震惊、疑惑、还有一丝被算计了数千年的寒意,交织成冰冷的火焰,在七彩瞳孔深处燃烧。
良久,他抬起头,声音已经彻底平静下来,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死寂。
“八哥,我要去找她。”
彩金并不意外:“你现在本源初归,力量尚未稳固,直接追踪古神层次的存在的痕迹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那我就尽快稳固。”彩桀向前一步,周身气息开始内敛,所有外溢的能量都被强行压回体内,只有眼中那簇火焰越烧越旺。
“晶金宫的‘时光炉’还在吧?我要进去。”
彩金微微蹙眉:“时光炉内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,且需承受法则淬炼之苦,你方才经历禁制破除、契约断裂的双重冲击,魂源不稳……”
“正因魂源不稳,才需要最激烈的淬炼来重塑根基。”
彩桀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没时间慢慢恢复了,那个‘模仿者’既然能诱导她的灵魂一次,就可能做第二次、第三次。”
“我等不起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望向寝殿外流淌的虚空光晕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。
“数千年前,我无力反抗被种下禁制,被迫与凡人绑定,期间遭受的苦难只有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直到我遇到了姐姐,她与其他得到我的人不一样。现在禁制已破,我自由了,却眼睁睁看着她被冒充我的存在带走……八哥,这是我欠她的。”
彩金看着弟弟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,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即使面对诸天神魔也敢拔剑相向的、晶金宫最骄傲的十殿下。
他沉默良久,最终轻叹一声,额间太阳花印记光芒大盛。
寝殿中央的光雾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通往宫殿更深处的旋涡通道。
通道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由亿万道时间法则锁链缠绕的巨大熔炉虚影,炉内跳跃着七彩的“时光之火”。
“时光炉已为你开启。”
彩金的声音回荡在寝殿,“但你记住,小十,淬炼期间我会封锁炉外时间流速,内部千年,外界不过弹指。”
“你要在炉内完成本源重塑、力量融合,并尝试感应夜幽幽灵魂最后消失的‘坐标余韵’。我会将我与那‘模仿者’残留气息的对抗中捕获的一丝‘轨迹尘埃’交给你,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一枚只有沙粒大小、却内蕴星河旋涡的晶莹光点,从彩金指尖飞出,没入彩桀额间的菱形印记。
“此外…”彩金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在你淬炼期间,我会亲自调查当年对你种下禁制的黑手,以及这个‘模仿者’的来历。古神遗泽……这潭水太深了。你找回那半凡之人后,带她回晶金宫。这里,才是她现在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彩桀重重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虚空之镜曾经显现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无尽维度,看见那个沉睡着的、对一切毫不知情的灵魂。
“等我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时光炉的旋涡通道。
暗紫色身影消失在七彩火焰中的瞬间,通道闭合,寝殿内恢复了平静,只有玉榻上残留的淡金色血渍,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彩金独自站在殿中,望着时光炉的方向,许久,轻轻抬手,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金色神纹。
“以晶金宫之主的名义,通告诸天万界——”
神纹化作流光消散,一道无形的涟漪穿透虚空,传向所有与晶金宫有关联的高位存在。
“追查‘万象古神遗泽’窃取者,以及……所有与‘灵魂诱导’、‘本源模仿’相关的异常踪迹。”
“悬赏:晶金宫‘法则洗礼’一次。”
虚空无声,但某些古老的存在,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