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再无生气的脸。
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看一个陌路人,只有微微发抖的指尖,泄露了一丝心绪。
良久,他缓缓伸手,极轻地抚过她的脸颊。
“本王说过,”他俯身,在她耳边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出现在你面前,所以别怕……等一等我。”
夜幽幽的死讯传回上京城时,正值一场连绵冷雨。
雨丝淅淅沥沥,打湿朱门铜环,也浇透了整座皇城残存的暖意。
消息是玄玖渊的暗卫快马送回的,那封染着梅香与血渍的信笺递到夜府时。
夜家兄妹正聚在暖阁里,等着开春后一同去接幽幽回家。
炭火烧得正旺。
夜元宸手里还握着一支未雕完的木簪,纹路细腻,是按妹妹从前喜欢的样式刻的。
夜宵温好了一壶青梅酒,笑着说等幽幽那小妮子回来,定要罚她三杯。
罚她一去不复返,连家书也寥寥无几。
而女眷这边夜珍珍与夜颜颜头挨着头,正一脸认真看着二嫂极其精湛的制衣手法。
没过一会儿,漠夜便将简单的绸缎织成一身漂亮的裙子。
夜珍珍兴奋的双眼放光,这般极具巧思又精堪的缝纫手法,简直比她过往收到的任意裙子做的都要细致。
两个小姑娘不停翻看,嘴里叽叽喳喳议论着要给姐姐做一身新粉裙,作为新的一年的战衣。
而最小的夜皓辰和夜尘,一人抱着一个拨浪鼓,摇得咚咚响,奶声奶气地念:“大姐姐快回,阿辰想你了。”
直到管家跌撞闯入,面无人色,手中的信笺抖如落叶。
而他那句“大小姐……殁了”出口的瞬间,暖阁里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暖意,仿佛被一刀斩断。
夜元宸手中的木簪“啪”地落地,断成两截。
他僵在那里脊背挺直,浑身却颤得厉害,眼中先是一片空茫,随即漫上血红。
喉间腥甜涌上,他猛地偏头剧咳,咳得弯下腰去,却仍死死盯着那封信,像要把它盯穿。
良久,才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:“不可能……她答应过……会回来的……”
夜宵手中的酒壶滑落,他浑然未觉,只是踉跄后退想说什么,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夜珍珍手里的锦缎飘落在地,那抹鲜艳的粉,此刻刺眼得令人心悸。
她怔怔站着,片刻后眼眶一点点红透,大颗的泪珠砸在衣襟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忽然,她捂住脸蹲下身,肩膀剧烈抖动,哭声闷在掌心里,比放声痛哭更撕心裂肺:“姐姐骗人……她说要看我出嫁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