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惊呼,看向榻上之人,面具下的脸闪过一丝薄怒,却又迅速压下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即使昏迷仍紧咬下唇的若邪,一滴滚烫的泪,毫无预兆地从面具边缘滑落,砸在他手背上。
……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若邪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猛然惊醒的。
他倏地睁开眼,眼前先是朦胧继而渐渐清晰,他这是在自己的房间。
抬头看着房顶的他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随即,昏迷前的一切,如潮水般轰然冲进脑海!
“姐……姐?”
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动作太大,一阵眩晕袭来。
他胡乱推开身上盖着的薄被,赤脚跌跌撞撞冲向房门。
门外走廊空荡寂静,那间姐姐所在的房门紧闭。
冰冷彻骨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,他扑到门前,手颤抖着按在门板上,却不敢推开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哑声唤着,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。
他用力推开门,房间里,窗扉半开,微凉的风卷着几片落叶吹入。
榻上,空空如也,被褥整齐,仿佛从未有人躺过。
只有玄玖渊独自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不知名的远方。
听到动静,他缓缓回过头。
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凤眼里,此刻是一片枯寂的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若邪。
若邪的视线从空床榻移到玄玖渊脸上,瞳孔一点点收缩,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“……我姐姐呢?”他声音干裂,如同沙砾摩擦。
玄玖渊沉默着,片刻,极其缓慢地,摇了下头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,却像最锋利的刀,瞬间劈开了若邪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啊…………” 一声短促的、不成调的嘶鸣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踉跄着倒退一步,背脊狠狠撞上门框,却感觉不到疼。
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崩碎。
先是空洞,继而涌上巨大的、近乎狰狞的绝望。
他看看空床榻,又看看玄玖渊,嘴唇剧烈颤抖,脸上血色褪尽,惨白如鬼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会的……你救了她……你说你能救她的!!!”
他突然爆发出嘶吼如同困兽,朝着玄玖渊扑过去,攥住他的衣襟。
“我姐姐呢?!你把她还给我!还给我啊!!!”
玄玖渊任由他撕扯,身形纹丝不动,只是垂眸看着他,眼中那片枯寂里,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若邪的嘶吼变成了破碎的呜咽,他顺着玄玖渊的衣襟滑跪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肩膀剧烈耸动。
却哭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濒死般的喘息和哽咽。
窗外,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一弯苍白的月牙冷冷悬在天边,将屋内两个凝固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
那光,凉得像谷底深潭的水,照不暖空了的床榻,也照不亮少年眼中彻底熄灭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