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睡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等着天亮,等着那个叫陈定邦的人来。
她想起教官说的话,“陈定邦投敌卖国,你杀了他,就是救了无数人”,她想起茶摊上那些老百姓惶惶不安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人必须死。
一夜过去,第二天,接近中午分的时候,山路上传来了马蹄声。
晏婴立刻站起身,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山下看。
两匹马走在前面,后面跟着二十多个步行的士兵,全都背着长枪,警惕地看着两边的山坡。
走在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的,穿一身藏青色的将官呢制服,留着短短的胡子,面容刚毅,正是她要找的陈定邦。
旁边那匹马上,坐着一个穿副官服的中年人,脸色紧绷,时不时抬头往两边山上看,一脸警惕。
晏婴慢慢退到树后面,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,蒙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。
然后她慢慢解开背上的蓝布包袱,打开里面的长木盒,一把擦得油亮的德国造狙击步枪静静躺在里面,这是教官给她的武器,这枪准,一公里外能打中铜钱的方孔。
她拿起枪,拉动枪栓推子弹上膛,然后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顺着枪管往山下望去,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陈定邦的胸口。
山下的路上,展副官拉了拉缰绳,让马落在陈定邦后面半个身位,语气带着几分担忧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,说道:
“师座,我昨天又接到密报,说秦霄峰已经跟日本人的特使密谈过三次了,那家伙本来就一直眼红咱们的防区,现在要投敌,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您啊!您这时候实在不该出城巡查,太危险了。”
陈定邦勒着马缰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,听见展副官的话,笑了笑,说道:
“我要是怕秦霄峰,当初就不会跟他抢胶东这块地盘了。更何况,现在不是私人恩怨,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,我要是躲在城里不敢出来,底下的官兵怎么看我,老百姓怎么看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