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自己的弟兄去,就算成了,陈定邦的旧部也得跟他拼命,查到他头上更是洗不清;可不派自己人,又有谁肯卖这个命?
秦霄峰的手指停了,忽然想起孤儿训练营。
那是两年前他让李夫之和聂不疑办的训练营,收的全是战争里的孤儿,最小的十三,最大的才十五,教的不是列队,是狙击、匕首、毒药、翻墙、潜入,全是取人性命的本事。
这些孩子无父无母,无根无系,就算死了,查都查不到根上去,不就是天生的刺客?
养了两年,也该派上用场了。
传命令的卫兵脚步轻得像猫,没过多久,李夫之和聂不疑就站在了秦霄峰的书房里。
两个人站得笔挺,敬过礼之后,就一左一右垂手站着,等候命令。
秦霄峰没绕弯子,把日本人的条件和刺杀计划原原本本说了,末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说道: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你们训练的那些‘利器’,该见血了。”
聂不疑腰弯得更深,说道:
“旅座放心,卑职挑最能干的去,保证取了陈定邦的性命。”
李夫之站在旁边,眼皮垂着,指尖悄悄攥紧了。
他知道聂不疑问的是谁,整个训练营二十个学员,最出挑的就是那个叫晏婴的姑娘。
十六岁,两年前跟着逃荒的队伍来胶东,爹娘都死在了乱世,是李夫之救了她的命,带进了训练营。
这姑娘性子烈,学东西也快,枪法在百米之内,弹不虚发,匕首能脱手扎进十米外的铜钱孔,身手好,心思又稳,遇到事儿连眼都不眨,确实是最好的人选。
可李夫之心里像塞了块浸了冰的棉絮,堵得慌——他看着晏婴从一把枯柴似的小丫头长开,那双眼亮得像山涧的水,他怎么舍得让她去烟台城那龙潭虎穴?
可他没说什么。秦霄峰对他有救命之恩,他这条命本来就是秦霄峰的,何况在这里,从来都只有命令,没有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