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深处那些试图露头的东西感到忌惮。
只不过因为缺失了一面铜镜,这一套佛门法器对镜子深处的诡谲之物难以形成有效压制,所以仅凭这众生之怨的镇守,还不足以令那东西彻底退去。
于是,站在房梁上的身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,最终举起右手,手掌抬起,掌心对准其中一面铜镜。大约十几个呼吸过去,从这家伙口中,竟是蹦出了一个‘滚’字。
虽然有些模糊不清,但这确确实实是吐出了一个音节。
与此同时,所有巨大铜镜的表面好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,浮现出一个拳印大小的凹痕。
而那一声“滚”,更是疯狂地朝镜中世界钻去,不断回荡。原本将要拨开迷雾、走到镜前的那东西,瞬间遭受重创,隐约听到一声惨叫传来。
下一秒,大殿之中便恢复了宁静。
随后,那浑身燃烧着精神之火的身影忽地一跃跳下房梁,脖子的转动不再像方才那般僵硬。
它仔细打量着所有的镜子,确保毫无异动,最后,他才转过了头,看着大殿的正门处,更准确地说,是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大殿前部。
杨垂皇那一棍直接扫塌了大殿三分之一的位置,仅仅保留着中部开始,再到最深处那条密道的部位。
为了确保留在这里的七十一面铜镜完好无损,其他的根本没有半点留心。
那道浑身燃着火光的身影,就这么缓缓走向了原本是大门的位置,最终停下了脚步,没有迈过门槛。
按理来说,就算大殿被打塌了一大半,对它而言,也不能踏出这所限范围半步。毕竟大殿虽然没了,可那股无形之中束缚他的力量还存在着。
大殿本身的存在并不重要。
真正束缚这道身影的,不是一座建筑,而是无形之中的枷锁。
但就在犹豫了一刹那以后,那道身影还是迈出脚步,跨过原本是门槛的位置,堂堂正正走出了大殿。
与此同时,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之火正在朝这边靠近的澄观,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,缓缓点头说道:“看来我猜得没错,众生怨的确会跟随着这佛门法器的位置而扩大行动范围。
当年那位留下这后手,恐怕就是想到后世之人难以压制住佛陀复苏,所以才留了一把最锋利的兵刃。
可惜寂静实在是太过迂腐,多年传承下来,竟把众生之怨当成了一条看家护院的狗,如此暴殄天物,倒也难怪一直成不了什么气候。”
杨垂皇、危天衡,还有夏明镜,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什么,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一个浑身燃烧着火光的人形物体正在朝这边靠近。
危天衡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,感受到那股无比庞大的恶意正在靠近,令得他如坠冰窟,下意识紧绷了身体。
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了。稍微定了定心神以后,方才说道:“原来这就是众生之怨?”
“叫什么名字倒也无所谓。”杨垂皇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,声音低了几分,缓缓道:“关键是,这玩意如果爆发了,只怕在场谁都挡不住。”
“没事的,我们又不需要与这众生怨交手,只需引导它去对付佛陀便是。”
看着那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的人形火炬,澄观丝毫没有半点慌张之意,反倒是笑呵呵地说道。
听了这话,夏明镜狠狠拔下一撮胡子,问道:“你要怎么引他去对付佛陀?难道还要扛着这面镜子冲上天不成?”
结果他这话刚一问出来,就看到澄观脸上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笑容。夏明镜先是一怔,旋即瞪大了双眼,不可思议道:“你还真打算这么做?”
澄观笑着颔首,说道:“这是最简单的办法,不是么?”
既然这众生之怨是被巨大铜镜吸引而来,那想要引导它入那五色霞光,自然需要将这巨大铜镜扛起,冲入那逐渐交融的霞光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