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,更多的故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,”朱武停顿了一下,“他约你打牌,说明他需要牌友。一个在棋牌室里混了将近两周的人,不可能没有牌友。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老头的牌搭子,而要找一个刚认识的外地人?”
侯平愣了一下,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朱武摇头,“但你要注意观察,他可能是在利用打牌这件事,来测试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‘牌友’。如果你通过了,也许他会让你进入他的下一个圈子。那个圈子,可能才是他真正在等的东西。”
下午一点五十五分,侯平推开了棋牌室的玻璃门。
他没有吹口哨。
手插在裤兜里,肩膀微微耸着,走路的姿势跟昨天一样散漫,但多了一种底层劳动人民特有的疲惫感,腰微微弯着,步子拖沓,像是一个开了一整天货车的司机终于停下来休息时的样子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一件灰色的夹克,里面是深蓝色的工装衬衫,领口有些脏,裤子是那种批发市场里几十块一条的休闲裤,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点的运动鞋。
这些都是按照李平这个身份准备的。一个在物流园开货车的司机,不会穿得太好,但也不会太邋遢。
棋牌室里的人比昨天多一些。麻将桌坐满了七桌,扑克桌也有三桌在打。空气中烟味更浓了,混着茶叶水的味道和人们说话时呼出的热气。
侯平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正门。后门。窗户。
然后他看到了陈志远。
男人坐在昨天那个位置,面朝门口,背靠墙。他面前已经摆好了扑克牌,旁边放着一瓶矿泉水,蓝色标签。
他的灰色连帽衫还是搭在椅背上,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。
他看到侯平进来,抬起手,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招手,只是晃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一个约定的暗号。
侯平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“来了?”男人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来了。”侯平把一包烟放在桌上——还是那种十块钱一包的普通香烟,但这次是新的,刚拆封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牌。
“掼蛋?”他问。
“掼蛋。”陈志远点了点头,“会吗?”
“会一点,打得不好。”
“没事,打着玩。”
男人开始洗牌。他的手很稳,洗牌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翻飞和花样,但每一张牌都精准地落进该落的位置。这是老兵洗牌的方式,不是表演,是实用。
“你姑父身体怎么样?”男人一边发牌一边问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还行,就是腿脚不好。”侯平拿起自己面前的牌,一张一张地整理,“我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伤了腿,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。”
“你从哪过来的?”
“隔壁市,安川。”
“开车来的?”
“嗯,开了四个多小时。货车,停在物流园那边。”
“什么车?”
“东风,九米六的厢货。跑短途的,安川到临江这条线,一个月跑两三趟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牌发完了。侯平看了一眼自己的牌,牌面一般,不算好也不算差。他出牌的方式刻意保留了一些生涩。
不熟悉搭档的配合,出牌时会有短暂的犹豫,偶尔会打出一张明显不是最优选择的牌。
男人的牌技不错。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好,而是一种冷静的、条理分明的好。他的每一步都有逻辑,不冒进,不贪心,该让的时候让,该拿的时候拿。
打了三局,侯平赢了一局,输了两局。输的那两局,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是因为配合不好和运气差才输的,而不是因为技术不行。
第四局开始的时候,男人突然问了一句:
“你在安川待了多久?”
“七八年了吧。”侯平看着手里的牌,头也没抬,“之前在广东打工,后来回了安川,考了驾照就开始跑货车。”
“七八年,”男人重复了一遍,“那你对安川应该很熟了。”
“还行吧,就那几个物流园来回跑。”
“安川的开发区那边,是不是有个什么化工园区?”
侯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安川确实有一个化工园区。这是朱武给他的身份资料里包含的信息,但资料里没有提到对方会问这个。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化工园区,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,他必须用“李平”的身份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有啊,在东边,靠高速口那边。”他出了一张牌,语气随意,“但我很少去那边,我们物流园在北边,跑的是日用品的线,化工品有专门的公司在拉。”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侯平出了一张牌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抬起头看着对方。
“你呢?你在这边做什么?”
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牌,面对侯平的询问,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等一个朋友。”他说。
这个人不是在躲藏,是在等人。
“还不知道你叫什么!”
男人抬头,犹豫了一下,“陈志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