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斑点沿着巷道的方向延伸,大约每隔半米到一米就有一处,断断续续地向前蔓延。
“这是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的鞋底留下的,”孙海平低声说,声音里压抑着兴奋,“他踩到了从牛皮纸袋里泄露出来的粉末,然后走路的时候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。”
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,眼睛亮了。
“孙队,这条痕迹指向巷子里面,我们可以顺着痕迹找。”
“慢点。”孙海平站起来,环顾四周,“这个人能在烂尾楼里设下埋伏,能在四楼布置枪手,不是一般的角色。巷子里可能有人在望风,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了朱武的号码。
“朱局,我们在盐仓巷口发现了荧光痕迹,指向巷道深处,我建议暂停地面追踪,先利用无人机对这片区域进行空中侦察,确认可疑目标的精确位置之后再行动。”
“好,我马上调无人机过来,你们在原地待命,不要擅自进入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孙海平挂了电话,和小赵退回到巷口外的一个拐角处,找了一个能观察到巷口但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停下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。
一架小型无人机从临江路的方向飞过来,高度大约一百五十米,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一只灰色的鸟。
无人机搭载了高分辨率摄像头和热成像仪,操作员坐在三百米外的一辆指挥车里,通过无线图传实时回传画面。
朱武坐在指挥车里,盯着面前的屏幕。无人机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城南老城区的俯瞰图。
灰色的屋顶、密密麻麻的巷道、零星的行人。
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。”
随着朱武的命令,画面变成了红蓝相间的热力图。大部分区域是冷色调的蓝色和绿色,偶尔有一些暖色的小点,那是流浪猫、老鼠,或者早起出门的居民。
“那片待拆区域,”朱武指着屏幕上一片密集的低矮建筑,“放大。”
镜头拉近。那片区域大约有二十几栋楼房,全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,已经被征收完毕,楼里没有常住居民。热成像画面上,这片区域几乎全部是冷色调,除了其中一栋楼的二层。
在那个位置,有一个模糊的橙红色光斑。
“人体热源,”操作员说,“一个人,正在那个房间里。体温正常,应该是处于静止状态,很有可能是在睡觉或者在休息。”
朱武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“周围有没有其他热源?”
操作员调整了无人机的角度,对整个区域又扫描了一遍。
“没有,只有这一个。”
“那辆车呢?能找到吗?”
“正在搜索。”
无人机降低了高度,开始在盐仓巷周围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。大约五分钟后,操作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:“找到了。在盐仓巷中段的一个岔道里,车头朝里,被一块巨大的广告布盖住了。从空中看,很难发现。”
朱武盯着屏幕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车在这里,人在这栋楼的二层,只有一个人。
那另一个枪手到底藏到哪了?
“把画面切回到那个热源,放大,分析热源的形态,弄清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叠加在一起?”
“好的,朱局。”
画面放大之后,橙红色光斑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一个人,”操作员确认,“很清晰。如果两个人紧挨着或者叠在一起,热源边界会呈现不规则的双峰形态,但这个热源的边界是单峰椭圆形的,确定是一个人。”
这时朱武的电话响了。
“李书记,报一下位置,我和王局正赶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