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示他并非沉睡。
但当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会议室因等待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时,他缓缓地、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并不十分明亮,甚至有些浑浊,但此刻睁开,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心头都是一凛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他轻轻地、几乎微不可闻地咳嗽了一声。但这声轻咳,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,却如同号令,瞬间吸走了所有嘈杂。
宋开元终于动了,他将环抱的双手放下,稳稳地放在身前的桌面上,那对油亮的核桃也轻轻搁在了旁边。然后,他抬起右手,不是握拳,也不是伸指,只是用掌心,对着实木桌面,不轻不重,却异常清晰、沉稳地拍了下去。
“啪!”一声脆响,干脆利落,打断了所有残存的窃窃私语,也仿佛拍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行了。”宋开元开口了,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苍老和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压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历经岁月磨洗后的厚重力量,“都别吵吵了,吵吵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他缓缓转动头颅,目光如同古井深潭,平静无波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激动、或焦虑、或期待的脸,最后在几位主要领导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今天这个会,开得有必要。”他缓缓道,“东西的照片出来了,专家也给了初步判断。‘国宝’……这两个字,重啊。压在谁心头,都不轻松。”
宋开元话锋一转,不再看领导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宋青云身上,那目光复杂,有关切,有审视,更有一丝决绝。
“青云刚才说的,是他的道理,他的态度。他相信陈阳,他有他的判断。”
然后,宋开元坐直了有些佝偻的身体,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。他盯着桌面,又仿佛盯着虚无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慢而重地说道:“我这里,也表个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近乎冷酷的决然:“这件事,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!该走的程序,一步不能少!该查的,就给我彻彻底底地查!查他个底儿掉!”
他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:“如果,陈阳那小子,真的被猪油蒙了心,被钱迷了眼,胆大包天,敢去碰这种‘国宝’红线,敢去犯这掉脑袋的国法……”
说着,宋开元的声音在这里骤然顿住,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中极其迅速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挣扎,但仅仅是电光火石的一瞬,便被一种更加坚硬、更加无情的东西所覆盖。
他几乎是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:“……别说他只是我宋开元一个不成器的徒孙!就算他是我宋开元的亲孙子!是我从小看着长大、疼到骨子里的血脉至亲!”
“嘭!”他狠狠砸了一拳桌面,比刚才那一下更重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:“我也绝不会替他求半句情!绝不会包庇袒护半分!”
宋开元浑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隆隆回荡,带着一种悲壮而惨烈的意味:“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!该抓就抓,该判就判!该坐牢坐牢,该……该吃花生米,那也是他咎由自取!”
“在这件事上,在我宋开元这儿,没有任何情面可讲!规矩就是规矩,国法就是国法!”
最后,他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,额头上青筋隐现,老泪似乎都在眼眶边缘打转,却被他死死忍住:“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!”
“别说他现在叫陈阳不好使!就算他明天立马改姓,跟我姓宋,叫宋阳!在我宋开元这儿,只要是触犯了法律,也他妈的一样不好使!!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宋开元这番激烈、决绝、甚至有些大义灭亲到残酷的表态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支持调查的一方,被老爷子的深明大义和凛然正气所折服,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悸;原本为陈阳和宋家辩护的一方,则彻底哑口无言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不解,甚至有一丝悲哀。
宋开元说完,仿佛
第2849章 风浪越大,鱼越贵!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