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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27 章 犹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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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在给什么东西送葬。

    李友直坐在桌边,没有点新蜡烛,就这么坐着,看着最后一截烛火烧完,灭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全黑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黑暗里,摸了摸怀里的信,确认它还在。

    这长沙城的夜,还很长,很长。

    而在那无人知晓的屋顶上,朱樉悄无声息地伏在瓦垄之间,将下方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。

    夜风从他后颈掠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他的手停在瓦片上,五指微微张开,像一只正在测量风向的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笑,也没有讥讽,只是静静地听着,像是在听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——

    棋子在棋盘上“啪”“啪”地落着,每一颗落下去,都带起一小圈尘埃。

    他的心里已经升起了一个轮廓——

    一个他还不想说出口的判断。

    直到道衍说到“於琥”这个名字时,他的语速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极短的一瞬。

    短到如果朱樉不是把全部注意力都压在耳朵上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    那停顿像一粒盐落进一杯水里,它落下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留,然后立刻融化,消失,和周围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那粒盐在水里消失了,可水的味道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但在朱樉耳朵里,那一声停顿比任何话都响。

    它像一根针,轻轻一扎,就扎进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瓦片上轻轻收拢了一点,指尖压进瓦缝里的积灰中,灰是干的,细得像面粉。

    於琥之死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道衍那老狐狸——

    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他不说,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用这张牌。

    或者,他在等一个更好的人来接这张牌。

    这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是这样——

    不是没有人知道,只是知道的人还没想好把钥匙递给谁。

    朱樉微微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瓦片,落在远方——

    城墙那边的天际线上有一层极淡的灰蓝色,像鱼肚白的边缘,天快亮了,但还没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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