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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25 章 威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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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那个人很瘦,比他印象中瘦了很多。

    当时他没有多想,现在他才知道,那种瘦,是一个人背着太多东西的样子。

    现在他懂了。

    那把刀,此刻正架在他和楚王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管时敏松开扇子。又攥紧。松开,又攥紧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在扇骨上来回搓了两下——

    那竹骨已经被他搓得发烫了,像一根烧过了头的引信。

    他把扇子搁在桌上,扇面朝下,扇骨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碗上。

    死蚊子沉在碗底,肚皮朝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它当初也是飞着飞着,累了,看见一碗水,以为是歇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落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
    像这长沙城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挣扎过,然后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管时敏伸手端起那碗茶。茶早就凉了。

    他把茶送到嘴边,没有犹豫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涩。

    扎嗓子。

    那股涩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,像一根细线把整个喉咙都勒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像是需要用这点苦涩来确认自己还清醒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碗时,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——

    “笃”的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像石子落进了深水。

    “大师,”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,“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

    不给他钱——

    他万一真去皇上那儿告状怎么办?”

    道衍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他伸手轻轻拨开了一条窗缝——

    窗纸被夜风吹得鼓了起来,又瘪下去,像一个人在呼吸。

    缝隙里透进来一小片夜色,暗得发蓝,上面挂着几颗稀薄的星子,像被谁随手撒上去的米粒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去的。”道衍说。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道衍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烛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他的脸在逆光中只剩下一个轮廓——

    瘦削的下颌线,微微凹陷的眼窝,还有那道被光照亮的眉骨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像一尊从黑暗里浮出来的佛像,慈悲,但不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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