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跟深潭似的扫过众人。
他语重心长道:"眼下正是多事之秋,咱们该摒弃前嫌,精诚团结,共渡难关才是正道。"
说着,右手习惯性地摩挲腰间银鈒花带。
那是他琢磨事儿的老毛病。
质地粗糙的白银带扣,却被他盘得发亮。
"大人教诲,下官谨记在心。"
朱敬和张麟异口同声。
一个腰弯得跟虾米似的,脊椎骨节清晰可见。
一个头垂得快贴到胸口,后颈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肉。
姿态卑微至极。
"下官来迟,请府台大人责罚!"
话音从厅外传来。
沉稳里带着几分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。
还微微喘着气,显是一路疾行。
黄福没吭声。
只是缓缓抬眼,目光如炬,瞥向厅门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只见王铨踏着暮色进来。
官袍下摆还沾着尘土,靴面上满是泥点。
左脚的鞋带都松了。
显是一路紧赶慢赶,连轿子都没坐,怕误了时辰。
他面容方正,颧骨微高。
眼神亮得像两颗星子,在昏暗的厅堂里灼灼生辉。
嘴角抿成一条线,唇纹深刻。
颌下三绺长髯随风轻飘,根根分明,像墨笔勾勒出来的。
长相正派得近乎死板。
跟庙里的城隍爷似的,不怒自威。
黄福在长沙当知府这些年,没少跟他打交道。
深知这块"又臭又硬的石头"是啥脾气——宁折不弯,认死理。
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王铨是直隶应天府句容人。
在长沙知县任上修桥铺路、兴办学校、劝课农桑、教化百姓。
实打实为朝廷和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。
城南那座五孔石桥,就是他带着百姓一砖一石垒起来的。
至今还在用。
县学里那批寒门学子,不少是他亲自挑灯批改文章,指点出来的。
总的来说,是个难得的能臣干吏。
唯一的毛病就是脾气太倔。
像块浸了油的生铁,又硬又滑。
第 1506 章 知县王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