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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交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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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追到桥上,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三娘瞧见夏云鹤,眼中一亮,忙窜过来躲到她身后,一只手死死攥紧夏云鹤衣袖,半面身子缩进夏云鹤身后背影里,她张惶无措,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,下意识胡乱抹着泪,却不敢哭出声,只死死咬紧唇,压住断续地啜泣。

    夏云鹤皱紧眉头拦在三娘前面,身体因忿激微微颤抖,她强撑着站立,眼底盛满对谢翼的失望与可怜,她看着手足无措呆立住的谢翼,轻声问道,“谢翼,你要杀多少人?”

    她替梦中那个……亲眼见过暴行的自己问出这句话,她语气软绵绵的,却像一记轻飘飘的刀子,割在谢翼心头,少年慌了神,急切辩解,“先生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娘,”,夏云鹤腾出手,拉住三娘侧身护着,迎上谢翼的剑,夏云鹤抬眸看向谢翼,声色疲惫,“让开罢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!”,谢翼还想说什么,可当看向夏云鹤的眼睛,少年没来由躲闪,手中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仓皇后退几步,无助地看向她们,仅仅也只能看着。

    夏云鹤任由三娘扶着自己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背对着谢翼,深深叹口气,有气无力开口道,“殿下,武不在于杀人,善不在于纵戾。殿下有刀、有剑,杀一个人多么容易,可人死了就再也活不了了,殿下可以对旁人无动于衷,等有一天,死的是你真正在乎的人,你可以杀了那些仇人报仇,可你在乎的人还会活过来吗?我知殿下幼年不幸,杀戾之气一时难消,可忍住杀心,约束暴戾,学习正道,难道不该吗?”

    她缓了一口气,声音更轻了,好似在喃喃自语,又好像在对谢翼说话,“世间最难的事,难道不是放过自己吗?”

    谢翼没做声,只盯着夏云鹤慢慢远去,直至那二人消失不见,他才拾起剑,久久未言。

    这又说夏云鹤与三娘先行一步,到了廊下,夏云鹤实在走不动,便歇在美人靠上,她指着天上北斗七星,给三娘一颗一颗说星辰名字,笑着对三娘说,自己小时候,夏父教她观星。

    三娘不时回头张望,见谢翼并未追来,才重新收拾好心情,擦了泪,与夏云鹤坐着说话,时下夜深,二人像两团扑簌黑影,看不清轮廓,只有断断续续的女子说话声。

    老秦头巡夜至此,听到声音,当即打了个激灵,他大着胆子,提灯笼一照,见一人雌雄莫辨,又鬼气森森,低低惊讶一声,反而惊动夏云鹤、三娘两人,三娘喊住老秦头,“秦老伯,这是夏大人,出来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老秦又提灯照了照,才松了口气,向两人问道,“夜深风大,夏大人在这儿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三娘替夏云鹤说了,老秦头来了兴致,也抬头看向天空,忽而指着月,对二人道,“快看,长庚星入月,吉兆,真是吉兆哇。”

    “吉兆?为何?”,三娘问道。

    老秦头道:“李太白有诗云,‘云龙风虎尽交回,太白入月敌可摧’。金星合月,正是此象呐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三娘道:“不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戎人可能来犯。”,夏云鹤正色道,说着话起身,她咳嗽几声,向老秦头辞别,与三娘回了屋。

    看夏云鹤回去,老秦头才提起灯笼往回走,在长廊尽头撞上一人,他又被吓了一跳,来人扶稳他,老秦头提灯往那人脸上照了照,“哎呦”一声,“殿下,您来怎么不吱声?”

    谢翼望着夏云鹤的屋门许久,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,问老秦头,“秦老伯懂星象?”

    老秦头嘿嘿一笑,“家传尔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谢翼略一点头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至次日,钱盒儿捧来旧衣与夏云鹤道,秦王今日一早回了军营,夏大人伤势未愈,多有不便,命我等来送夏大人回夏宅。

    夏云鹤闻言微微错愕,向钱盒儿确认后,谢过王府一干人等,三娘一道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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