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天上还能掉银子下来啊?”
老妇人被聂小旗的话噎了一下,但很快梗着脖子回怼,声音比刚才更尖了。
聂小旗心中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在这小河村,镇魔司折了两个兄弟。
那两个兄弟,可都是家里的顶梁柱。
他们牺牲后,留下年迈的父母,留下遗孀与孤儿。
如今,两个牺牲的镇魔卫尸骨未寒,这个老妇人竟然说出这等言论。
元初脾气真是好,这也能忍。
他不知道的是,君无邪之所以不理会,只是不想与这样的人争长短。
以他的身份,与一个山村老妇争论,实在有失体面。
况且,言语回应,根本说服不了老妇,没有意义。
今日之事,注定不能善了。
老妇人很快就会看到真相。
届时,她自有后悔的时候。
“哼,你个老妇真是张口就来!”
聂小旗冷着脸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朝廷的财政确实来自税收,这没错!可你家交税了吗?有没有交税,你心里不清楚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目光如刀。
“我龙腾王朝,自建立之初便定下律法——除承包他人土地用作商业需交商税,余者根本不需要交税,从来没有农税一说!
非但没有,每年朝廷对农户还有每户五百文银钱的农业补贴!
朝廷所有税收,皆来自工商业税与超过每月三两银子收入的个人税!你告诉我,你交了什么税?”
老妇人的脸顿时涨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猪肝。
可她并不服气,脖子梗得更直了,嘴唇哆嗦着挤出话来:“反正……反正朝廷的税收来自百姓,你们就是百姓的钱养活的!
可你们却解决不了百姓的事,白吃干饭,浪费纳税人的钱,我有说错吗?”
聂小旗听着这种强词夺理的歪理,气得肺都要炸了。
他的手攥紧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
若非公职在身,他真想上去给这老妇几个嘴巴子。
什么人啊。
镇魔卫又不是万能的,哪能什么事情都能立马解决。
解决也得需要时间。
“看来,在村长夫人眼中,镇魔卫不仅清闲,还有高俸禄拿。”
君无邪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与其很平静。
他看向聂小旗,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。
“聂小旗,不如这样吧。
我听说村长家不是有好几个儿子吗?
今天就破例把他们编入镇魔司,给他们双倍的俸禄,每月二十两银。
最近妖邪诡异横行,正缺人手,他们正好可以去出任务,对付妖邪诡异。”
他本来不想说话,但看到聂小旗被这老妇人气得不行。
想到这几日折损在小河村的两个镇魔卫兄弟,聂小旗心中本就难过,如今听到这般言论,简直就是在往他心里捅刀子。
老妇人听到“每月二十两”,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,像是看见天上掉下来了金元宝。
可听到后面那句“去出任务,面对诡异妖邪”,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,白得像墙上的石灰。
“不行!你们这是强征入伍,是犯法的!”
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,双手在身前胡乱摆着。
“二十两银子可以给,但不能让我的孩子去执行任务!妖邪诡异那么可怕,我的儿子只是普通人,你们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?”
“只要银子,不出任务?”
聂小旗被气笑了。
“那肯定啊!”
老妇人理直气壮地挺起胸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如今谁都知道,诡异妖邪横行,镇魔卫就是高危职业,今天活着,说不准明天就没了!我儿子绝对不能做这个!”
聂小旗的脸彻底冷了下来,像一块被冰水浇透的铁。
“所以,别人家的儿子可以牺牲,你们家的儿子就不可以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他们牺牲了,还要被你这样的人诋毁,是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跟你们说了!”
老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把手一挥,像赶苍蝇似的。
“你们是官,我们是民,我们哪说得过你们啊。”
说完,她把脸扭到一边,嘴撇着。
聂小旗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拉风箱一样。
但他没有再跟老妇人纠缠。
跟这种不讲理的人,根本说不通。
牺牲在小河村的那两个镇魔卫,夜里为了救村民,被诡异妖虫啃噬得面目全非,惨不忍睹。
镇魔司直接给他们收敛入棺了。
通知家属的时候,都不敢让家属开棺看最后一眼。
因为太惨了,怕家属们承受不住。
想到这里,聂小旗的眼眶泛了红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然后,他安静地走到君无邪身旁,沉默站定,再也没有看那个老妇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