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季渊,或许是莫长空,更或许……是那无量现世的任何一人。
可偏偏。
那古棺的一角,破碎了。
破碎的那一部分,坠入了第九河,然后……便有了渡世玄舟,便有了大罗天印,便有了罗,便有了极,最终……意外成就了他。
“那,大幻灭呢?”
“幻灭?”
白衣人微微一怔,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,细细思忖半瞬,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说的,应该是那灾厄与不祥?”
“……”
顾寒没回应,只是盯着他。
大幻灭。
并非是在那古棺一角崩碎坠落之后才出现的,而是一直都有!
“朋友可知道。”
“这棺椁明明来自无限之路,本身便有无限之力,却为何腐朽成了这副模样?”
他的疑惑。
白衣人依旧没有正面回答,反而又将话题引到了最初。
“因为那诡异的影响?”
顾寒又一次皱起了眉头。
“不错。”
白衣人点头,叹道:“连它都被腐蚀成了这副模样,又遑论……只是一条溪流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所在的第九河,距离这里最近,哪怕只是受到了亿万分之一的诡异气息影响,也会出现异变的。”
“……”
顾寒又不说话了。
他又想到了罗那个谋划万古,开辟新河的计划……抛开代价不谈,的确是最稳妥,也是最对的解决所有隐患和灾厄的办法。
“不论何种原因。”
“朋友你能来到这里,自是你的缘法,自是我的同道。”
似看出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怅然,白衣人劝道:“你身具无限之力,凌驾万古永恒之上,不朽不灭,无所不能……又何必在乎昔日种种?”
“于你而言。”
“曾经的一切,不过是一场空梦,不过是昙花一现……便如那无限中出现的刹那一般,毫无半点意义。”
“事实上。”
“从朋友你踏足无限的那一刻起,便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说到这里。
他轻声一叹,道:“一条沟渠,如何能承载山岳天地之壮阔?便是那第九河尚在,也根本无法承载如今的你……毕竟以有限容纳无限,结果从来只有一个。”
顾寒再次沉默。
什么结果,对方没说,可……他却再清楚不过。
以无限之身。
踏足现世长河。
便如将天地山岳强行塞入一条溪流沟渠……唯一的结果,便是让长河彻底崩塌湮灭!
“朋友不必多想。”
见他不开口,白衣人又是宽慰道:“你既已踏足此地,便无需再回头,与我一起探索那无限之路,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。”
顾寒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?”
“不错。”
白衣人大方承认。
“他们八个呢?”
顾寒忽而一瞥那八条铁索,平静道:“没能把你解救出来?”
“他们的确帮了我。”
白衣人直言道:“他们每一人离开之时,都曾留下过自己的一道无限之力,帮我加固封印……只是此法还不圆满,还少一人。”
语气一顿。
他面色肃然,忽而对着顾寒拱了拱手。
“九锁横空,方见真我。”
“还请朋友助我斩灭诡异,助我脱困……未来那无限之路上,你我共行!”
顾寒并未给出任何回应。
徐徐转动目光,又是落在了那古棺之上。
古棺一如先前。
亘古中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之意,棺盖严丝合缝,八索紧紧将其缚住,似乎……将那棺中的诡异死死封禁在了其中。
只是。
在那缝隙边缘,却残留着几滴黑血!
“脱困……”
顾寒幽幽开口,声音里忽而带上了几分难言的微妙之意。
徐徐回身。
他又是看向了白衣人。
“你,不是已经脱困了么?”
白衣人一怔。
他刚要开口解释,却对上了顾寒的目光,身形微微一颤。
顾寒的目光依旧平静。
可那平静之下,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。
超越了道法。
超越了境界。
只凭一心一念,便彻底改写定义了一切!
“若是我猜的不错。”
“那所谓的诡异和不祥,不是被封禁在这棺材里面,而是这棺材本身……也就是你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