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体还躺在屋顶上,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等「莲母」回去,他们必须妥善处理好这些事。
苏真收敛心绪,走到圆儿的屍身旁。
圆儿已经死去,但这具身体还在微微颤动,胸口更是不自然地起伏着。
那颗金丹还活着,它企图唤醒它的宿主,但注定徒劳无功。
苏真并指如刀,剖开了圆儿的胸口,从缠连的筋肉中挖出了这颗金丹。金丹离体,屍体最後的挣扎彻底平息。
他将金丹托在掌心。
丹丸表面,魔气与仙气依然在纠缠,像是两条互相撕咬的蛇,它已不知染了多少鲜血,却永远无法结束这场争斗。
童双露的目光也落在这颗丹丸上。
她回想起那场倾盆的暴雨,那时,她与席饮烟一起,越过泥泞与追杀,拼死将这不祥之物送入太乙宫中————兜兜转转,它又回到了她的面前。
「该怎麽处置这个东西?」童双露问。
苏真也拿不定主意。
突然。
一道古朴的剑光自他们头顶掠过。
方夜烛出现在他们身边,他看了眼圆儿的屍体,道:「看来这里已不需要我了。」
「多亏前辈对付喜贺仙,否则我们也没有余力追杀这位鬼兽教主。」苏真道。
方夜烛不置可否。
他盯着这颗丹丸,深邃的眼睛里光芒闪动,道:「没想到席乌首真的将这颗丹炼出来了。」
苏真惊讶道:「你认得席乌首?」
「他是我的一位故交。」
方夜烛低垂双眸,似是陷入了回忆,片刻後说:「这枚丹还是我托他帮我炼的。」
「什麽?」
苏真大吃一惊,问:「这是怎麽回事?」
方夜烛凝视丹丸,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:「三百年前,我修为抵达瓶颈,决心冒险修炼一部从未有人练成过的秘术,仙魔秘咒。」
「仙魔秘咒?」
苏真与童双露俱是震惊。
童双露曾经给苏真讲过仙魔秘咒的故事。
这是一本极为凶险的功法。
修炼者须自废武功,斩断经脉,毁掉绦宫,彻底变成白纸一般的废人,再以此功把自己炼成人种,埋入大地之中。一百年後,人种於大地之下破壳而出。
从地里长出来的,既有可能是身怀道骨的仙人,也有可能是走火入魔的恶灵,功法练成之前,成仙成魔,谁也说不准。
这种功法从未有人练成过。
三百年前,伏藏宫的大师兄司烛,决心修炼此功。
「原来你就是司烛!」童双露道。
「正是。」
方夜烛颔首,道:「当年我修炼仙魔秘咒,出关之後,我自己也无法笃定,我究竟是魔是仙,那时,我恰好遇到了一个很高明的丹师,便托他将此秘咒融合丹道,炼一枚仙魔丹作为参照————那位丹师便是席乌首。」
童双露喃喃道:「当初我见到这颗魔丹时,就猜它是不是与仙魔秘咒有关,没想到居然是真的。」
「姑娘好眼力。」
方夜烛神色悠悠,长叹道:「席乌首也真是炼丹的天才,我当初只是与他探讨了这个想法,没想到他真的能把这枚丹药炼出来。」
童双露道:「可是,别人都说,你修炼禁术失败,身死道消,为何————」
苏真同样困惑。
在师稻青的讲述里,方夜烛更是目睹过鹿斋缘的飞升,并从中领悟了剑法,他究竟是什麽人,为何活了这麽久,又为何在三百年前成为了伏藏宫的弟子?
方夜烛道:「这个故事有些长,若是平时,我可以讲给二位听,但今天不行。」
苏真问: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今天是二位大喜之日。」
方夜烛微微一笑,平静道:「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置就好,满堂宾客还在喜庙,等候二位过去结亲。」
两百年前,伏藏宫。
这一天的伏藏宫热闹非常,自清晨起,所有不值当的弟子、长老都聚在了峰顶,几位闭关数载的大能也提前出关,一并来到了司烛的闭关之地。
伏藏宫最具传奇色彩的大师兄司烛修仙魔秘咒,闭关於此。
百年之期已到,今天是他出关之日。
无数双眼睛热切而紧张地盯着那座看上去简陋至极的土筑矮丘,它像一座坟,早已长满荒草。
坟里的人是死是活,是魔是仙,没有人知道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焦灼的等待之中。
与此同时。
伏藏宫蜿蜒登顶的石阶之上,两个轮值的弟子守着山门。
他们不得擅离职守,只能伸长脖子,努力去窥探山顶的人影与灵光,仿佛只要看到一眼,就能沾上不得了的仙气。
第二百零九章 :三文钱仙人下山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