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富有的壮汉竟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「在下有眼无珠,冒犯神医,还请神医见谅!」
田通终於服软,他已得病五年,不敢再耽搁,忙道:「在下确有隐疾,愿奉上万金,只求神医妙手回春!」
一石激起千层浪,众人譁然,这才信了这对师徒确有本事。
摊前一下排起了长龙。
在药典的帮助下,苏真可以瞧出对方的病症,但他不通病理,原因全是信口胡诌的,可得病的人又哪里知道,见疑难杂症被破除,皆惊为天人,拜谢不止。
如此义诊了三天。
虽说是义诊,这摊子身边却也堆满了病人答谢的金银珠宝。
童双露虽看不见,摸着却也觉得开心。
过去,她从不将钱放在心上,可今天才发现,钱的确不重要,但与心爱之人一同挣钱,却是有说不出的乐趣,比独享这些宝贝还要开心得多。
第三天即将收摊之际。
苏真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「怎麽了?」童双露察觉异样。
「来了个病人。」苏真说。
「他的病很棘手?」童双露问。
「简直前所未见。」苏真道。
童双露皱起眉头。
苏真给她描述了眼前之人的长相:「这位病人瘦小得像只猴子,他没有头发,鼻子被割掉,眼珠被挖走了一只,手被砍了,用两紮稻草代替,他的两条腿简直比筷子还细,根本不能走路。」
童双露感到一阵恶寒,第一次觉得失明或许也是种幸运,她问:「既然他不会走路,那他是怎麽来看诊的?」
「他是被四个人抬过来的,这个人没有修为,可抬着他的四人,却没有一个比你弱。」苏真说。
童双露虽不能与一流高手相提比论,但绝对称得上厉害,否则,当初她也不能在仙客城横行无忌。
能雇佣四个比她厉害的人抬轿子,实力可见一斑。
「那这位客人得的是什麽病?」童双露问。
「他身上至少有三百种病。」苏真说。
「三百种病?那要怎麽治?」童双露好奇道。
「不需要治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这三百种已不能伤他分毫,为何还要治。」苏真道。
童双露沉吟片刻,展颜一笑,道:「我明白啦,原来是九斗老人来了。」
这个既恐怖又丑陋的矮人,原来就是太欢楼的楼主,九斗老人。
「你们是在找我?」九斗老人问。
「正是。」苏真道:「我们没有万贯家财,也舍不得废弃武功,为了见您老人家,只能出此下策了。」
「你想我治这小丫头的眼睛?」九斗老人问。
「正是。」苏真颔首。
「我治不好。」九斗老人坦诚道:「你第一天行医的时候,我就在暗处瞧过,你的医术绝不比我差。」
苏真并不否认,道:「但我不通医理,先生是真正的名医,或许会有办法。」
九斗老人道:「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年轻女孩,把她的眼珠子挖下来,换上去,但你一定不愿意这麽做。」
苏真道:「当然。」
「那就没有办法了。」九斗老人道:「她这双眼睛早已被毒蚀得坏死,再高明的人也没办法给石头点睛。」
苏真问:「一点办法也没有?」
九斗老人一语不发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九斗老人才说:「世人都说我是白云城医术最高之人,只有我知道,这是谬赞。」
苏真问:「还有比你更高明的?」
「有!」九斗老人道。
「他是谁?」苏真问。
「它不是谁,它甚至不是一个人!」
九斗老人独眼颤抖,他说:「它虽然不是人,但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聪明,四十年前,我在极乐寺见到了它————」
白云城西北方向三百里外,终年笼罩瘴气的山林中,有一片黑色的湖。
湖水稠如油,终年不兴波澜。
极乐寺就矗立在湖中央。
那是一座通体朱红的楼阁式寺庙,红得刺眼,在黑湖映衬下透着邪异的艳,寺庙的屋顶铺着厚重的金瓦,老君一照,佛光煌煌。
这座孤悬黑湖之上的扎眼寺庙,只有一道狭窄的木板栈桥与岸相连。
苏真与童双露携手走入寺中时,寺内已搭起了一座法坛,数十名僧人围坐法坛四周,正在念诵经文。
这些僧人一个个膀大腰圆,满面油光,一身僧袍更是撑得紧绷如肉球。
他们盘坐的姿态也没有一点佛门中人该有的庄严,反而像一群吃饱喝足的肥硕猪,正耷拉着眼皮,发出梦呓般的浑浊诵经声。
法坛中央,白布盖着一张屍体。
白布早已被屍体的血浸红,边缘还渗着暗黄的腥臭黏液。
有几个人伏在屍体旁痛哭,他们披麻戴孝,应是这死者的家属。
「他们在超度死人。」童双露忽然说。
「你怎麽知道?」苏真问。
「小时候教内死人,也会请和尚来念经,念的就是这个。」童双露道。
这时,有一个胖和尚迎了上来,他双手合十,道:「这里在做法事,不要打扰,两位若要拜佛,里面请。」
和尚引着他们去了院内。
「我们是来找人的。」童双露开口。
「先拜佛。」
和尚淡淡道:「这是大佛的寺庙,你们无论求我办什麽事,都须先求过佛祖,佛祖应允了,我才能说。」
拜佛也不是简单地拜,他们必须买这里的香火。
香火极贵,飘在空中的仿佛不是烟,而是玉膏。
难怪这里人烟稀少,僧人们却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。
烧过香,拜过佛,这位原先板着脸的和尚一下变得和颜悦色,他转了转缩在肥肉里的短小脖子,问:「不知两位施主是来找谁的?」
第二百零五章 :极乐寺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