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晓晓淡淡一哂,她身影一晃,消失在原地,再出现时,刀锋上多挑了颗生有四耳的头颅。
教徒们惊骇万分,谁也没看清这女人是如何出手的。
首领先是一惧,神色很快坚定:“别让这女人唬住了!他们重伤未愈,皆是强弩之末,大家一起上,佛母会庇佑我们!”
锣声响动,教众胯下的异兽像受了刺激,开始冲刺,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,此时迎着狂风,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被吹散。
首领没有猜错,邵晓晓瞬杀一人本就是想要立威,震慑群魔,可她却吓不住一群不怕死的人!
山岳震动。
洪流般冲来的教徒中不乏高手,他们接二连三地踩着兽背腾跃升空,各展绝学,眼花缭乱。
小女孩吓得瘫倒在地,浑身颤抖。
苏真将一叠符纸交到她的手上,嘱咐道:“这护身符纸你贴身保管着,若有人来伤你,你对着他们甩出去就是!”
“好……”
圆儿攥紧了它们,声音沙哑:“大哥哥,你一定要小心!”
她话未说完,苏真已杀入人群之中,教徒们的血肉陡然间柔软,头颅、断肢、盔甲,它们接二连三飞起,要将老君也染成红色。
圆儿躲在树旁,面色煞白惊恐,心却平静无波。
教徒们看不清苏真与邵晓晓的身影,但她可以,并且她已确定,他们的伤势远未痊愈。
邵晓晓因法力枯竭而虚弱,苏真则要严重得多,逆气生、冥河之气、明王佛火,它们如钉耙之齿,接连犁过苏真的躯体,非一朝一夕可以愈合。
圆儿相信,她此时对上这两人,不会有任何输的可能。
但她仍旧保持着伪装。
她期待着她露出真面目时,敌人的惊恐与愤怒。
如圆儿预料那样,通天教教徒以性命扛下了第一波攻势之后,苏真与邵晓晓皆露出颓势,又有数名教徒舍命扑来,自爆绛宫,狂轰滥炸之下,苏真也被震飞,再落地时,白衣已是血迹斑斑。
又有一批高手杀来。
也是这时,圆儿尖叫着狂奔出去,扑到苏真身边:“大哥哥,你还好吗?”
“你快走!”苏真厉声道。
“不!大哥哥为救我搏命,我若擅自逃了,九泉之下爷爷也绝不会原谅我!”
圆儿哽咽着叫喊,拾起地上的一截兵刃,就要与他们去搏命。
邵晓晓瞥见这幕,惊道:“小心!”
圆儿还未转过身去,一柄飞刀便破空而至,直刺她的后心。
苏真眼疾手快,抓住圆儿的肩膀,将她扯回身边。
飞刀贴面而过,在圆儿脸上划出血痕。
血珠与断发还在空中飞舞。
圆儿已扑到了苏真的怀里。
不知是不是巧合,老君在这一刻变成了红色,血淋淋地注视人间。
笃!
飞刀扎入了身后的巨树。
又听哐的一声,两柄铁刀在火光中出鞘,在刺穿了血肉之躯后碰撞在一起,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响。
却是苏真的刀!
两柄刀交错着贯穿了圆儿瘦弱的身体,将她整个人挑了起来!
邵晓晓望见这幕,毛骨悚然。
她本想问苏真为何要杀这小姑娘,却立刻看见了圆儿的手!
圆儿娇嫩的小手不知何时长出了野兽般的利爪,每一根都闪着绝世宝刀才有的寒光,利爪已经扎进了苏真的胸口,只是还未来得及刺进要害,她就被铁刀抢先贯透。
“你是……”
邵晓晓寒毛倒竖,在一瞬间猜到了圆儿的身份。
比邵晓晓更为震惑不解的是圆儿。
她选择的时机极妙,苏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,可杀意还未泄露,两把刀就先刺穿了她的身体。
只有一种可能,苏真早已猜到了她的身份,并且也在等,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她刺杀!
可是,这怎么可能?
她知道,漆知与苏暮暮都是高手,所以她没有刻意施展变幻之术,而是以本相示人。可她还是被看破了!
圆儿还意识到,突然刺入她躯体的刀,原来就藏在苏真交给她的那叠护身符纸里。
那是两张纳刀符!
他早已识破,他早有预谋!
圆儿对自己的神通无比自信,她不明白,她到底哪里露了破绽!
苏真刺杀成功,却面无喜色,他叹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不明白你哪里出了岔子,对吗?”
圆儿涩声道:“我不明白!”
苏真道:“因为我认得你。”
“不可能!”圆儿脱口而出。
她记得她认识的每一个人,里面绝没有眼前这个男人!
苏真指着刺入绛宫的那一柄刀,说:“这把刀是我的。”又指着刺入心脏的那柄,说:“这一把,是封花的。”
他没有去看圆儿越渐恐惧的双瞳,只以手指抚过刀身,一字字道:“车缘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