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终没有贸然动手,他吩咐道:
“去将这位苏姑娘捉了,看到亲生女儿被擒,漆知一定会忍不住现身。”
率先领命的却不是人,而是两只花翎大雀。
大雀眼瞳猩红,神采狞恶,被通天教冠以“将军”之名,如刀铁喙不知啄食了多少血肉和眼球,此刻它们飒然振羽,从两杆教旗顶部飞下,笔直地扑向少女单薄的双肩。
望见这幕的人几乎可以想象到,少女肩膀被钩子般的利爪洞穿,身躯小白兔般被妖禽提着腾空的情景。
花羽纷飞。
妖禽扑至面前,翼展将少女娇小的身子覆盖。
预想中的一幕没有发生。
来势汹汹的妖雀笔直地跌在地上,离奇死去。
白衣帐面色微变。
他自始至终都盯着邵晓晓手中的刀,两只妖雀死了,他却根本没有看清邵晓晓是如何出刀的!
“杀两头畜生算什么本事,让我来领教泥象山道士的高招!”
虎背熊腰的大汉挺身而出,他身形魁梧,一双血红大斧更是夺目。
他天生神力,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宛若山岳挪移,正道修士被他的气势所慑,不敢呼吸。
大汉原地停步,双目圆瞪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酝酿某种绝学,聚精会神地盯着。
然后,大汉血斧脱手坠落,魁梧的躯体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,一动也不动弹。
“巫术!这一定是巫术!这女人肯定在月山上当过巫!!”
通天教教徒大惊失色,有人想将这大汉翻至正面查探他的死状,可他刚刚掰起大汉的臂膀,就被诡异地传染了死亡。
他软绵绵地倒下时,浑身上下没有流一滴血。
没人敢再轻举妄动。
夜色死一般的沉寂,气势汹汹的教徒像是风干的陶俑,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的脸被三大枚金丹照见,更无人色。
“你用什么杀的人?”白衣帐眯起了狭长的眼眸。
邵晓晓不必说话。
她干脆坐在血水横流的道场上,把刀横于膝间,闭上了双眸。
她因为沉默,于是更显神秘。
“这女人虽然是圣女大人的朋友,可她杀了这么多人,若就这样放过,恐怕难以平息大家的愤怒……”
声音沙哑尖锐,像钝刀摩擦石头。
说话之人的相貌比这声音更令人作呕,那是个满口黄牙的侏儒,他奸笑着甩出一张符纸。
符纸迎风燃烧,火焰中钻出一个女人。
女人涂着厚重到不像话的白粉,唇膏亦红得夸张,像是刚刚吃过人。
她甫一现身,就盯住了邵晓晓。
“回来,回来。”侏儒假模假样地喊了两句。
女人置若罔闻,她舔了舔湿腻腻的舌头,朝邵晓晓所在之处窜去。
“诸位都瞧见啦,是这皮偶擅作主张,我实在管束不住,稍后她若将这位娇滴滴的道门之女折磨坏了,可不能怨我呀。”
侏儒笑得更加阴森。
他也很好奇,这诡异的巫术是否能对没有生命的纸符皮偶生效。
可惜他不会再有知道的机会了。
纸符皮偶被什么东西击中,身躯飞快萎缩,落到邵晓晓面前时,只剩一张干瘪的人皮。
人们忙去瞧这侏儒的反应,却发现侏儒不知何时死了。
他对死亡毫无觉察,脸上仍带着兴致盎然的笑。
见着这诡异一幕,众人寒毛倒竖,白衣帐的眼睛却亮了起来,他盯着侏儒的脑袋,语气带着兴奋:
“你们看,那是什么!”
侏儒的额头上多了一根针!
针银色,极细,大部分都打入了侏儒的颅骨之内,只余一小寸露在了外头,可哪怕只是一小寸,依旧在金丹照耀下颤出醒目光晕。
侏儒死亡的奥秘被揭开了。
他并非死于巫术,而是被银针穿脑而死!
为何先前几人看不出这样的伤?
白衣帐立刻明白,发这银针的人功力正在消退,发至这根时,他虽还能杀人,却已没有能力将针全部钉入死者颅内!
“漆知?!”
白衣帐胸口已是了然。
关于漆知的传闻里,本就有他善使刀、针的说法。
“漆知,你的手法既已暴露,又何必装神弄鬼,不若出来一叙?”
白衣帐的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了道场后荒废的破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