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鬼神哭号,天地惊泣,草木对准他的心脏,风萦绕他的咽喉,一切都要置他于死地!
只要他敢往前一步,便是火海深渊,万劫不复!
“这是什么咒语?”妖僧大惊。
邵晓晓缓缓弯下腰肢,握紧刀柄,作拔刀状。
风穿过山谷,声势如同鬼啸。
她与妖僧相距的十步之内却没有一缕风。杀气已经凝固,只待长刀脱鞘,斩断一切。
妖僧凝视着她,他怀疑这小姑娘在虚张声势,他也相信,只要她这一刀未果,这对道侣将由他生杀予夺,再没有反抗之力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老君熄灭。
他已成妖,只要等到天黑……
老君像是听到了他的心愿,飞快褪去了明亮的颜色,血淋淋的红光浇满邵晓晓与苏真的白衣。
更令妖僧高兴的是,这两个年轻人似乎没有携带金丹,他们注定要为这份托大付出代价。
夜色很快深了,这对年轻人已无力维持这剑拔弩张的气势,妖僧聚气于掌,正要拍碎他们的天灵盖,却见苏真突然睁大眼睛,用瘆人的语气说:
“你根本不是仁德。”
他那样清醒,双目间的熠熠神采像要照亮黑夜。
“你说什么?”妖僧下意识地问。
“仁德早让我与师稻青杀了,你究竟是谁,为何要冒这妖僧之名?”苏真厉声质问。
几乎同时,邵晓晓拔刀。
她的刀还未完全离鞘,妖僧周身便被寒光笼罩。
他知道,这星星点点的千道寒芒都是假的,只有一刀是真的。
他在等那一刀落下。
接着,妖僧勃然大怒,厉喝一声:“好胆!”
他并非因为身处险境而愤怒,而是愤怒这个女人的第一刀竟没有斩向他。
她刺中了他身后的黑暗。
夜色深重,处处都是黑暗,本没什么古怪,可邵晓晓收刀时,刀锋已黏上了血。
血珠鲜活,犹在刀尖上战栗,一如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奚千魂惨叫着跌出黑夜。
她方才没有逃远,而是潜入夜色,伺机而动。
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邵晓晓看破了。
奚千魂的身体飘落时,那只令她恐惧的红手重新出现,它看上去很温柔,像是要接住跌坠的她。
在她眼中,这只手简直是从地狱里伸来的!
奚千魂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猛地腾空,挥舞鞭子向四面八方抽打,霎时间,周遭的巨树轰隆隆地倒塌下来,本来自以为是掠食者的她,借着树木倒塌的声势,落荒而逃。
邵晓晓第一刀斩向奚千魂,自落了后手。
妖僧岂会错过这样的机会?
他一掌击出,斜斜地刺向邵晓晓的小腹。
这一掌极其诡异,发掌之时血肉褪色,指甲脱落,白得可怕,会让人想起一切与死亡相关的事。
苏真不顾伤势,展开身形,余下的手掌一并从虚空中裂出,试图去钳制妖僧的手臂。
“找死!”妖僧冷笑。
妖僧穿透了他的防守,一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心口。
“咦?”
苏真没有立刻死去,这让妖僧感到古怪,他当然无法想到对方用裁缝之术挪移了心脏的位置,他也来不及细想了,苏真被打飞的瞬间,邵晓晓的刀来了。
这一刀似乎并无特别之处,妖僧却无法避开。
他回过神时,刀已刺入胁下,外泄的刀气绞肉机般撕碎了他的内脏。
夜色已深,她为何还能斩出这样的刀?
“你们也是妖?”
妖僧又惊又怒,他已难以再战,拖着残躯连退数百步后也选择撤走。
邵晓晓并未去追,她扶起苏真,焦急道:“你还好么?”
“我……咳咳……”
苏真盘膝打坐,冥神运气。
奇怪的是,他明明胸口中掌,却感知不到伤势,法力流经受伤之处,也像是瀑布飞入无底洞窟一般。
妖僧虽被逼退,可他临走之前仍竭力挤出几声尖刻的笑,笑声在黑暗中回荡:
“冥河之气已打入你的体内,纵使玉胎仙骨也必死无疑!漆知,我等着替你收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