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报价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!”
甚至直到现在,他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。做生意不就是为了挣钱吗?
高淮远吸了一口烟,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,他看着田兴汉急切的神情,直截了当地说:
“非常简单,因为这是俄国人的低价陷阱。”
“低价陷阱?”
科长的回答让田兴汉脸上满是疑惑:
“可是他们的报价确实太低了,难道就不能是因为他们的生产成本更低吗?且低价……我们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?对方既然开了这么低的报价,有什么不好的啊?”
“低价……有时候是很好的,但有时候可能并没有那么美妙。”
高淮远笑了笑,摇了摇头:
“即便是生产成本再低,也不可能低到这个程度。他们不过是在用低价来引诱我们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继续说道:
“钛合金的用途虽然广泛,但全球的总需求量是相对固定的。如果我们从苏联进口这几千万美元的钛合金,为了尽快销售出去,势必要压低价格,这会直接冲击南洋的钛合金产业。”
“冲击?”
田兴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,他似乎有些明白了,但又不完全确定:
“可是仅仅几千万美元的货,就能造成那么大的冲击吗?”
“一开始或许只是轻微冲击,但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高淮远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,说道:
“苏联可以持续提供低价钛合金,而我们的本土企业为了竞争,只能不断压低利润,长此以往,必然会陷入生产困境,等到国际市场价格降低到我们的企业无法维持生产的时候,那么等待他的也就是破产倒闭了。”
科长的解释非但没有让田兴汉心里的疑问散开,反而让他有了更多的疑问。
“科长,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给出这样的低价,就是为了冲击我们的产业,是吗?可,可是,他们这么做又为了什么呢?
难道就是为了赔本赚吆喝吗?”
看着一头雾水的田兴汉,高怀远解释道:
“赔本?他们当然不会赔本的,你要考虑到他们是有其他的战略企图。”
“其他的战略企图?”
田兴汉满脸疑问的看着科长,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。
“有时候在国际贸易之中,做生意并不是以赚钱为目的。就像当年的石油危机,为什么欧佩克组织选择基于gb是国际油价再高,他们都没有去销售石油呢?”
“是因为他们用石油作为武器,然后,在抬高石油价格,从而获得更多的石油利润。”
点了点头,高怀远说道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吧,但是在钛合金方面却和挣钱没有任何关系。
钛合金可不是普通的商品,它在国防、航空等关键领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”
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烟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而神情和语气也变得越发的凝重:
“但是众所周知,钛合金的生产工艺是非常复杂,而且生产成本很高,所以价格也很高。
也正因如此,目前全世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国家能够大规模生产钛合金,并且投入商用市场。
就整个西方世界来说,仅仅只有几个国家少数几家企业而已。sEA也是其中之一。
如果西方国家的钛合金产业被摧毁,或者被苏联控制,那么他们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以此作为威胁,拿捏我们。
毕竟钛合金在很多领域都是不可替代的原料。
这就是俄国人的阴谋——用低价陷阱摧毁我们的关键产业,花费不多,但是却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出关键想象的作用。。”
田兴汉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浮现出高淮远的话,慢慢理清了其中的逻辑。
“您的意思是,他们低价出口石油、天然气也是同样的道理?”
“没错。”高淮远点头,“说道:
他们之所以愿意低价向欧洲国家提供能源,本质上就是想利用低价策略抢占市场,进而控制整个供应链。
就像现在,联邦德国以及其他的西欧国家。大量使用俄国的天然气一样,他们利用俄国的天然气取暖,发电甚至比在自己国家用煤炭取暖发电更便宜。
在这种情况下,包括联邦德国在内的不少欧洲国家都是争先恐后的改用俄国天然气。
甚至在德国有一些环保人士认为使用煤炭发电污染太严重,所以建议使用天然气。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俄国的天然气价格太便宜。
如此廉价且供应充足又环保的能源,换成谁,谁又不欢迎呢?
一旦欧洲国家对他们的能源产生依赖,他们就可以在未来某一个时期,在政治问题上施压,迫使对方做出让步。
这是俄国人惯用的伎俩,只是这次把目标对准了钛合金产业。
如果我们上套了,即便是现在,我们不会为之付出代价,但是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,谁知道呢?”
高怀远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香烟,点着之后,然后说到:
“我们不需要用最大的恶意去考虑人性。但是在涉及到安全问题的时候,我们必须要用最稳妥的态度去保护自身,你说对不对?””
面对这样的反问,田兴汉似乎明白了,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疑问。
“我明白,但是我还有一些问题。”
于是他问道:
“除了我们,还有其他公司会和苏联做钛合金生意吗?仅凭我们这一笔订单,似乎还不足以影响国际市场,这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高淮远摇了摇头,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:
“这个世界上,愿意追逐短期利益的公司不在少数。你要知道只要有100%的利润,资本家都愿意卖出绞死自己的那根绞绳。
你以为只有我们收到了这样的报价吗?
我敢肯定,苏联人一定向其他西方公司也抛出了同样的诱饵。如果我没有猜错,今年国际市场的钛合金价格肯定会大幅下跌,而这仅仅只是开始。”
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高淮远想了一下,然后说道:
“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田兴汉,听到高淮远说:
“我的意思是期货——这一块倒是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“期货?”
田兴汉看着上司,心中自己明白了科长的意思。既然它的价格有可能下跌,那肯定可以投资期货了。
“没错,我们虽然是丢掉了这一块利润,但是可以考虑一下,在这方面做一下弥补嘛。”
高淮远在说这一切的时候,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,就好像他已经料定大多数资本家都愿意把那根绞绳卖给别人一样。
其实不是大多数,而是几乎所有的,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会出台一些规则用于保护自己,不至于陷入这样的低价陷阱之中。
但是他们所能够做的仅仅只是约束自身而已,至于其他的欧美国家的那些人。
谁又能够左右他们呢?
不过,这个世界最现实的地方就是只要独善其身就好。其他人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