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个果盘:“你俩在这儿嘀咕啥呢?胖小子,快尝尝我腌的酸杏,二丫说你爱吃酸的。”
“谢谢婶子!”胖小子抓起一颗酸杏塞进嘴里,酸得直眯眼,却舍不得吐,“比赵叔的山枣酒还酸,过瘾!”
二丫娘看着石桌上的灯台,笑着说:“这灯台做得真巧,胖小子手越来越巧了。二丫,你把那幅《五谷丰登》绣完,就用这灯台照着绣,保准比张掌柜要的样子还好。”
“嗯,”二丫点头,“我打算绣完谷穗,再绣串玉米,旁边加个胖娃娃抱着麦穗,像王大婶家年画里的那样。”
“那得让胖小子给你当样子,”二丫娘打趣道,“他不就胖乎乎的,抱着麦穗肯定好看。”
胖小子的脸又红了,嘴里的酸杏差点吞下去:“婶子,我去帮赵叔劈柴了,他说劈够柴给我酒喝。”
“去吧去吧,”二丫娘挥挥手,“路上小心点,别又摔着。”
胖小子跑出去老远,还听见二丫娘在跟二丫说:“这孩子,心眼实,对你又好,你可得好好把握……”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,听不真切,他却觉得心里像揣了颗甜枣,酸杏的涩味都变成了甜。
他往酒坊走,腰间的葡萄鲤鱼荷包随着脚步轻轻晃,像有活鱼在里面跳。路过李木匠的木工房时,看见他正对着块紫藤木笑,想必是在琢磨刻啥好东西。
“李叔,您那紫藤木能借我用不?我想给二丫做个晾绣架。”
李木匠头也没抬:“早给你留着呢,在墙角靠着,自己去搬。记得刻完给我留个葡萄串当谢礼,我要给新木雕当配饰。”
“谢谢李叔!”胖小子乐颠颠地搬起紫藤木,木头沉甸甸的,带着股清香,他仿佛已经看见晾绣架上挂满绣品的样子——合心花帕子、葡萄鲤鱼荷包、《石沟四季》的拓样,在风里晃啊晃,像石沟的日子,热热闹闹,永远过不完。
二丫坐在葡萄架下,看着胖小子搬着紫藤木远去的背影,手里的绣花针在布面上穿梭得更快了。烛光透过灯台的葡萄粒,在绣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星星。她忽然觉得,这日子就像这盏灯,看着朴素,却亮得踏实,暖得长久,一针一线绣下去,总有绣不完的花,过不完的甜。
天边的云彩慢慢变成了粉紫色,像极了胖小子灯台上的葡萄粒。二丫拿起绣绷,对着光看了看,谷穗的芒刺在光线下透亮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晃动。她笑了笑,又低下头,开始绣那串玉米——针脚要密点,才能显出玉米粒的饱满;颜色要用深黄混着浅黄,像晒透了的秋阳。
远处传来赵井匠的吆喝声,大概是在催胖小子快点劈柴;李木匠的刨子声“沙沙”响,想必又在刻啥新奇玩意儿;王大婶家的烟囱升起了炊烟,混着芝麻饼的香味飘过来。二丫觉得,这些声音、这些味道,都该绣进布里,和谷穗、玉米、胖娃娃一起,拼成一幅最热闹的《五谷丰登》,挂在石沟的日子里,岁岁年年,都这么殷实,这么暖。
她抬手摸了摸灯台的葡萄粒,油滑的触感里,仿佛还带着胖小子手心的温度。风穿过葡萄架,叶子“沙沙”响,像谁在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,陪着她,把这石沟的日子,一针一线,慢慢绣下去。
冬雪落满石沟那天,二丫的《五谷丰登》终于绣完了。胖小子踩着雪跑到她家时,她正站在堂屋中央,把绣品往墙上挂。青灰色的粗布上,谷穗沉得压弯了腰,玉米颗粒饱满得像要炸开,胖娃娃抱着麦穗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连田埂上的狗尾巴草都绣得根根分明。
“比张掌柜画的样稿还好!”胖小子搓着冻红的手,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光,“这胖娃娃的圆脸,跟我娘蒸的枣馍似的。”
二丫回头瞪他:“再胡说,就把你绣成偷麦穗的麻雀。”
“别别别,”胖小子赶紧摆手,“我去叫李叔和赵叔来看看,他们准保夸你。”
没等他出门,李木匠已经掀着棉门帘进来了,怀里抱着个红木相框:“丫头,给你的,装《五谷丰登》正好。我特意上了三遍漆,雪水淋着都不怕。”
相框雕着缠枝莲纹,边角包着铜片,比城里铺子卖的还精致。二丫小心翼翼地把绣品装进去,挂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,顿时把整间屋子都衬得亮堂起来。
“赶明儿让张掌柜来取,”二丫娘端着热茶进来,“顺便让他把粮行老板的定钱带来,正好给你扯块红布,做件新棉袄过年。”
“做红棉袄干啥?”二丫脸一红,“青灰色的就挺好。”
“过年就得穿红的,喜庆。”胖小子在旁边接话,“我娘说,等开春就请媒人来提亲,到时候你穿红棉袄,我穿新褂子,咱石沟还没见过这么精神的一对呢。”
李木匠笑得直拍大腿:“这小子,总算开窍了。二丫,别害羞,胖小子虽说憨点,但对人实诚,你嫁过去保准不受委屈。”
正说着,赵井匠顶着一身雪进来了,手里拎着个酒坛子:“新酿的糯米酒,给你俩暖身子。我跟你李叔合计好了,开春提亲那天,就在祠堂摆酒,全村人都来喝喜酒。”
二丫的脸比红布还红,低头摆弄着衣角:“赵叔,您别听胖小子瞎说……”
“谁瞎说了?”胖小子急了,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,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,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合心花,“这是我攒钱给你打的,货郎说城里姑娘都戴这个。”
戒指的银面被磨得发亮,显然是反复摩挲过。二丫看着那朵合心花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接过戒指往手上一套,不大不小正合适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那是,”胖小子得意地说,“我让银匠照着你绣的合心花刻的,比城里买的花样都好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石沟的屋顶、田埂都盖得白茫茫一片,屋里却暖融融的。李木匠和赵井匠商量着提亲的细节,二丫娘盘算着要准备多少嫁妆,胖小子盯着二丫手上的银戒指,笑得合不拢嘴。二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嘴角却忍
第1198章 甜甜蜜蜜,没有尽头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