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残魂余韵,尽数消散干净。
没有后手暗棋,也再没有复生的契机。
这尊纵横万古的纪元至尊,是真的彻底落幕了。
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卸下,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吞没身心。
登临上苍,早已超脱凡俗疲累规制。
肉身不朽,神魂不灭,纵鏖战万古也不会有半分倦意。
疲累于上苍修士而言,是凡俗枷锁,早被道统超脱。
可此刻的词宋,是真的累了,这是来自是道心深处沉甸甸的倦意与苍凉。
他赢了对决,守住了天元,稳住了诸天基业,却终究没能留住所有人。
此战,上古先贤、诸子圣尊,燃尽轮回道体,献祭万古底蕴,长眠葬天星海。
同代道友、文坛名士、道门天骄,血染虚空,道魂崩碎,湮灭岁月。
更有无数新生代圣人,初露峥嵘便以身殉道,化作守护尘埃。
太多人,不久前还论道天元,笑语相逢,转眼便陨落在终末浩劫里,消散世间,再无归期。
大道无情,可他做不到。 他执掌元初,开辟道途,能再造秩序,重活万法,却唤不回逝去的故人,补不上战死的遗憾。
万千牺牲堆出今日胜局,诸天安稳,是无数性命铺就,这份代价,压得道心沉郁,难掩疲惫。
长空寂冷,星河无声。 词宋敛去滔天神威,褪去上苍锋芒,白衣轻扬,步履平缓沉重,踏碎葬天残留壁垒,走出这片厮杀万古的终末战场。
跨过死寂星河,越过残破诸天,他立在天元界障之外。
昔日厚重霸道的界障,此刻温润平和,内里是他倾尽一切守护的故土,是无数人殉道换来的人间。
一步踏出,界障自开,无半分阻滞。 踏入天元的刹那,温润灵气扑面而来,人间烟火袅袅升腾,山河锦绣,草木葱茏,岁岁安稳。
外界诸天倾覆、万古悲歌的惨烈,仿佛与这片故土彻底割裂,两不相干。
满目安然,却更衬得他心底苍凉愈重。
他无心体察山河盛景,亦无半分胜后的欣喜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无痕白影,跨越千山万水,掠过繁华人间,悄无声息落回故土老城。
将军府依旧静谧安稳,庭院草木常青,屋舍一如往昔,历经万古战火、诸天浩劫,这片最初的起点,终究完好无损、未曾沾染半分杀伐尘埃。
词宋推门而入,步履轻缓,不惊府中任何人,独自走入自己年少时居住的房间。
屋内陈设朴素陈旧,一桌一椅、一床一案,皆是曾经的模样,岁月安然,未曾变迁。
卸下一身万古风霜,抛开诸天至尊的无上身份,褪去元初道统的浩瀚神威,此刻的他,不再是执掌始道、平定终末的上苍至强,只是一个历经百战、满心疲惫的归人。
他默然躺落床榻,身躯舒展,闭目轻息。
万古杀伐、诸天对决、圣贤陨落、纪元浮沉,万般波澜尽数暂时尘封心底。偌大诸天的重担、无尽岁月的厮杀、道心承载的万千遗憾,在此刻终于得以片刻安放。
房间寂静无声,唯有一身疲惫,伴他安然静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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