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能走完颍川又走水镜山庄,再走到老朽这山脚下来,就不是光说不练的人。”
说完站起身,走到门口,对着院外喊了一声:“去,把书院那几本农事笔记和工匠册子都搬过来,让陛下要带走。”
外面传来一声应答,随即脚步声跑远。
庞德公回过头,朝刘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那些是老朽这几年整理的杂录,陛下若是不嫌弃,可以拿回去看看,权当是老朽送给陛下的见面礼。”
刘烨倒也没有推辞:“好,那朕便收下了。
回头文政学堂的章程定下来,朕让人送一份到先生手上,先生若有补充,尽管批注。”
庞德公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客套话。
片刻后,书籍被人搬了过来,整整三大箩筐。
庞德公又从书架上精挑细选了几卷还带着墨香的书册装了进去,那里面所承载的,是一位大儒毕生的心血结晶。
对于任何一位文修来说,这些亲笔手书都堪称无价之宝。
然而庞德公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舍,动作干脆利落,一本接着一本往里装。
那姿态,就仿佛是田间老农在客人临走时,捎带一筐自家地里种的萝卜。
看着这位不拘小节的山长,刘烨忽然觉得,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三座书院虽风格各异,但真正让他感到“合拍”的,恰恰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最不像文人,却又最懂文道为何物的庞德公。
窗外,暮色渐浓,书院中寒门学子的读书声,正随着晚风断断续续地传来,其中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。
将茶杯放下,刘烨站起身,朝庞德公拱了拱手:“先生,朕这趟来得值了。”
庞德公嘿嘿一笑:“陛下要是觉得值,那就常来坐坐。
今日陛下来得匆忙,老夫没什么准备。
陛下下次再来,老夫定要亲自下厨,给陛下做一顿地道的家乡菜,总比这粗茶强。”
“哈哈,好,朕记下了。”
辞别了庞德公,刘烨带着一车的书籍,踏上了前往兖州的路程。
那里是他的下一站,也是最后一站,那位至圣先师的故居,也是文道改革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一座丰碑!
若是能说服孔家也支持文道改革,那他的文道始祖成就,便将再无阻碍!
只是直觉告诉他,此行怕是没那么轻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