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12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!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

    齐猛早已下令,守军全部集中在校场,军械堆在一旁,听候整编。

    府库、粮仓、县衙,都贴了封条,原封不动等着接管。

    一切都井井有条,半点乱子都没出。

    徐学忠随后带着户曹吏员入城,清点府库、核查户籍。

    查出来的结果很清楚:

    平阳城户口三千七百余,人口一万九千余。

    官仓存粮三万两千石,军械一千余件,铜钱两万余贯。

    账目清清楚楚,没有大的亏空,看得出齐猛虽然本事一般,倒也不是贪腐之辈。

    徐学忠暗自点头,对齐猛又多了几分信任。

    紧接着,安民告示贴遍了全城。

    免税三年,废除横川苛捐杂税,开仓放粮赈济贫苦,归还被强占的民田。

    一条条政令贴出来,围看的百姓就一阵接一阵地欢呼。

    “真免税三年啊!”

    “我家那两亩地,前年被横川的老爷占了,还能要回来?”

    “能!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!能证明是自家的,都还!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这下日子有盼头了!”

    百姓们奔走相告,脸上的拘谨和不安渐渐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喜色。

    原本还关着门的店铺,也陆续掀开了门板。

    摊主们把货物摆出来,脸上带着笑,招呼着过往的行人。

    不过一日功夫,平阳城就恢复了生气,比横川治下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    平阳城周边的村镇,十里八乡的里正、乡绅,都听说了。

    听说大尧军秋毫无犯,听说免税三年,听说齐将军主动归降,百姓日子更好过了。

    没人愿意打仗,没人愿意受盘剥。

    短短两天时间,就有十几个乡里的里正、乡绅,带着户籍册、粮册,主动赶到平阳城拜见。

    有的还赶着车,拉着粮食、布帛,说是献给王师的。

    徐学忠在县衙专门设了接待的地方,一一接见。

    乡绅们态度都很恭谨,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大尧,听从官府差遣。

    “草民等久盼王师,今日终于等到了!”

    “陛下仁厚,免税三年,是我们百姓的福气!”

    “乡里的户籍、田册,都在这里,请大人过目。”

    “粮食不多,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,还请大军收下。”

    徐学忠温言安抚,按市价给了粮钱,不肯白收百姓的东西。

    又把新政一一讲清楚,让他们回去转告乡里百姓,安心耕种,官府会兜底。

    乡绅们又惊又喜,连连道谢,回去之后,更是把大尧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。

    于是乎,平阳城周边,南起西关,北至定戎边境,大大小小十几个村镇,全都顺顺利利归顺了。

    不用派兵,不用打仗,只靠一道政令、一个口碑,就传檄而定。

    西洲中部的广袤土地,就这么平稳地纳入了大尧版图。

    夜漏三更,平阳城的衙署正厅还亮着通明的烛火。

    十几支牛油巨烛沿墙列着,把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,连案上舆图的细密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铜盆里的银炭燃得正旺,噼啪炸着火星,驱散了盛夏深夜里残留的潮热,却烘得厅里的气氛愈发热络。

    案头摞着厚厚的文册,最上面是刚清点完的五城户籍、粮秣账、军械册,黄澄澄的铜镇纸压着页角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纸页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萧宁坐在主位上,玄色常服松了领口,指尖轻轻搭在西洲舆图的边缘,目光落在最北端的“定戎”二字上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下面站着卫青时、庄奎、徐学忠、李儒四人,刚把五城接收、布防、安民的事宜议完,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都松了下来,脸上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。

    最先憋不住的是庄奎。

    汉子往前凑了半步,蒲扇大的手掌挠着后脑勺,嘿嘿直笑,嗓门压不住地洪亮:

    “陛下,俺老庄今儿个得跟您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还真就躬身抱了抱拳,一脸实诚:

    “当初在莫云城的点将台上,您说要一个月之内收复西洲五城,俺当时站在底下,心里头直打鼓。”

    “俺寻思着,打仗哪有这么打的?黑石滩刚赢了百万大军,将士们都疲了,五座城一座比一座靠北,守将再差,坚城摆在那儿,总得围些日子吧?”

    “俺背地里还跟底下的参将嘀咕,说陛下怕是太急了些,稳扎稳打打三个月,就算快的了。一个月五城,那不是打仗,是赶路。”

    庄奎说着,自己先笑了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震得甲叶轻响:

    “结果呢?这才半个月!整整半个月!”

    “含山城围了三天,守将自己内乱开了门;西关城困了五天,部下绑了韩奎献城;到了平阳更省事,大军离城还有五里地,人家使者带着降表迎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加上沿途收的两座属城,五城之地,就这么到手了?”

    “俺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。陛下,俺是真服了。您这打仗的本事,俺老庄拍马都赶不上。以前是俺眼界窄,小瞧了陛下,俺给您赔罪!”

    他说得直白坦荡,没有半点虚情假意,全是掏心窝子的佩服。

    打了半辈子仗,庄奎见过的将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
    有擅长打野战的,有擅长守城池的,可从没见过谁攻城能攻得这么轻松。

    不是靠人堆,不是靠器械砸,是靠人心,靠大势,轻轻松松就把城拿了。

    兵不血刃,拓地千里。

    以前只在兵书上见过的场面,如今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,由不得他不服。

    “俺还记得黑石滩开战前,俺还跟人说,陛下年轻,没打过仗,这趟悬。”庄奎越说越不好意思,摸着后脑勺直笑,“现在想想,真是井底之蛙。陛下您那是深藏不露!五万打百万,说赢就赢;攻城拔寨,说下就下。古往今来的名将,也没几个能比得上您!”

    卫青时闻言,也上前一步,神色郑重地躬身行礼:

    “陛下,末将也该向陛下致歉。”

    他素来沉稳,话不多,却字字恳切:

    “当初接北伐将令,听闻一月五城的期限,末将也以为操之过急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当时还私下核算过,就算每座城都顺利,光行军、围城、受降、布防,加起来也得两个月。还特意多备了三成的粮草,怕中途补给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看来,是末将格局小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围三缺一、攻心为上,不用强攻硬打,先乱敌军心,再收百姓心。每下一城,不是耗损兵力,反倒能收编降卒、充实粮草,越战越强。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