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觉得，陛下是被前几场胜利冲昏了头脑，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。
许居站在上面，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。
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，他才抬手轻轻压了压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，等着他给个说法，等着他劝陛下收回成命。
“诸位的顾虑，陛下早就料到了。”
许居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陛下发密折之前便有交代，若朝堂之上有人反对，无需多辩，只需转告诸位一句话。”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。
想知道陛下要怎么解释，想知道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后手。
许居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，一字一句，落地有声。
“陛下说，横川战事，再有十余日，便可全歼敌军。
西境自此再无大患，诸位不必多虑。”
“嗡——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狠狠炸在紫宸殿的上空。
整个大殿瞬间死寂。
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朝臣，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。
张着嘴，瞪着眼，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，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连呼吸都忘了。
站在最前列的王霖，身子猛地一晃。
手里的象牙笏板“啪嗒”一声，差点掉在金砖上。
他连忙伸手扶住，指尖都在发抖。
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许居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大、大相……您说什么？
十余日……全歼横川四十万大军？
这、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他失态的样子，落在众人眼里，却没人觉得好笑。
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反应。
兵部尚书赵嵩往前踉跄了半步，满脸骇然，嘴唇哆嗦着：
“许大相，此事非同小可，开不得玩笑！
横川四十万是其举国精锐，带甲之士十之七八，还有楚昭亲自坐镇，猛将谋臣如云。
黑石滩地势开阔，背靠临河，易守难攻。
我军在西境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万人，守城尚可，主动出击都未必占优。
全歼敌军……还十余天？
这、这绝无可能啊！”
武将队列里，须发花白的老将周昌也沉不住气了。
他是跟着先帝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，什么阵仗都见过。
可此刻也忍不住出班躬身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。
“大相，末将敢问，此言当真？
陛下真说十余日能全歼横川四十万大军？
莫不是……莫不是战报传错了？”
一时间，质疑声、惊呼声、追问声，再次响彻大殿。
可比刚才的反对声，多了十倍的震撼。
四十万大军啊！
不是四万，也不是十四万。
是四十万全副武装、能征善战的精锐！
就算站着不动让你砍，十余天都未必砍得完。
何况是两军对阵，对方还有城寨营垒，有猛将指挥。
十余日全歼？
这话说出去，别说百官不信，传到横川大营，楚昭都得笑掉大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