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商业版图。
李记粮行,短短几年时间,就在北方、江南开设了上百处分号,建起了数十座大型粮仓,成了洛陵城最大的粮商之一。
李记丝绸,在江南苏杭一带买下了数十座织坊,垄断了近三成的上等丝绸生意,就连宫里的贡品丝绸,都有一半出自李记织坊。
李记漕运,打造了上千艘漕船,打通了南北运河的整条商路,如今南北运河上,十艘漕船里,就有三艘是李记的。
还有李记盐号、李记铁矿、李记钱庄、李记当铺、李记药材、李记马场……
十几年的时间,李记的产业,如同雨后春笋一般,在大尧的土地上遍地开花。
从酒楼茶肆,到粮行丝绸,再到漕运盐铁,钱庄当铺,药材军械,几乎无所不包,无所不做。
坊间都在传言,这位李百万,身家早已过亿,真正的富可敌国。
就连五大世家,都曾经联手打压过这个突然崛起的新贵,想要把他挤出洛陵,挤出各大行业。
可谁也没想到,李百万硬是靠着惊人的财力和手腕,在五大世家的围堵之下,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不仅没有被打垮,反而越做越大,如今在很多行业,已经能和五大世家分庭抗礼了。
他们这些朝堂重臣,自然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。
户部的账册里,李记商行每年缴纳的商税,已经连续五年,排在全国商行的首位,比五大世家任何一家单独缴纳的都要多。
可听到这个名字,许居正脸上的惊喜,瞬间褪去了大半。
他皱起眉头,对着萧宁躬身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顾虑。
“陛下,李百万和他的李记商行,臣等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,整个洛陵城,整个大尧,没人不知道这位传奇商贾的名字。”
“只是…… 陛下,这李百万,可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啊。”
许居正的话,瞬间说到了其余四人的心坎里。
几人纷纷点头,脸上的喜色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浓浓的担忧。
霍纲立刻上前一步,苦着脸接过了话头。
“陛下,许相说的一点没错。”
“这李百万,性子出了名的孤傲,油盐不进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前年,户部想和李记商行合作,让他们承接江南到京城的官粮漕运,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。”
“可臣亲自派人去谈了三次,次次都被李百万直接拒之门外,连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他只撂下一句话,李记只做民商生意,不与朝堂合作,半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霍纲说着,连连摇头,满脸的无奈。
他管着户部,和李记商行打了无数次交道,太清楚这位李百万的性子了。
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不攀附权贵,不结交官员,甚至连皇亲国戚的面子,都半点不给。
去年,定王想在醉梦轩包下整座酒楼宴请宾客,哪怕出十倍的价钱,都被李百万直接拒绝了。
定王大怒,想借着宗室的身份施压,结果李百万直接关了醉梦轩三天,硬是没给定王半分台阶下。
最后还是定王灰溜溜地认了栽,这事才算完。
连当朝王爷的面子都不给,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朝臣?
郭仪也抚着花白的胡须,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。
“陛下,不止是不好打交道。”
“这李百万,太过神秘了。”
“十几年前,他突然出现在洛陵,没人知道他的出身,没人知道他的底细。”
“就连锦衣卫,都查不到他太多的过往,只知道他是江南来的商户子弟。”
“这些年,他闷头发展自己的产业,从不参与朝堂党争,也不依附任何势力,独来独往,我行我素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性子太刚,也太有主见,根本不好控制。”
郭仪抬起头,看着萧宁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陛下,就算您亲自开口,让他接手五大世家的产业,他也未必会同意。”
“就算他同意了,这么大的商业体量交到他手里,他若是坐地起价,甚至生出别的心思,到时候我们反而更难控制。”
“刚送走了五大世家这五只猛虎,若是再养出一头不受控制的孤狼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”
郭仪的话,句句都戳中了众人心里最担心的点。
李百万是厉害,是有钱,是有庞大的商业版图。
可他不受控制,不买朝堂的账,不看任何人的面子。
这样的人,就算有能力接手五大世家的产业,谁敢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国计民生,交到他手里?
边孟广也瓮声瓮气地开口,满脸的耿直。
“陛下,末将也觉得不妥。”
“之前末将掌管京营的时候,想从李记的铁矿采购一批生铁,打造军械。”
“末将亲自去谈,给出的价格比市价还高了一成,结果李百万直接拒绝了。”
“他说李记的铁矿,只给民间工坊供货,不做军中的生意,半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“连军中的面子都不给,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心甘情愿,接手五大世家的产业,为朝廷效力?”
庄奎也立刻点头,跟着开口。
“陛下,边将军说的是。”
“兵部也找过李记的工坊,想让他们承接一批军甲的缝制,结果同样被拒绝了。”
“这李百万,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,从来不跟朝堂上的人打交道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臣等实在是担心,就算陛下有旨,他也未必会接下这个摊子。”
五人你一言,我一语,把心里的顾虑,全都说了出来。
他们不是不信李百万的实力。
是不信李百万会听话,会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,会心甘情愿地为朝廷效力。
毕竟,这么多年,他用无数件事证明了,他谁的面子都不给,谁的账都不买。
御书房内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五人的目光,都紧紧锁在萧宁身上,等着他的回应。
他们想知道,陛下打算怎么说服这个油盐不进的李百万。
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。
听完他们所有的顾虑,萧宁非但没有半分意外,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随即呵呵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