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场酒宴。
同样的笃定。
却是截然不同的未来。
夜色沉沉压城。
明日朝堂。
风暴将至。
东方既白。
清国公府内。
庭院中露水未干,青石板上泛着微光,侍从已在廊下候着,不敢高声。
房门缓缓开启。
清国公步出门槛。
神色平稳。
与昨夜的畅饮不同,此刻的他已恢复往日沉着,只是眉宇之间,多了几分从容。
侍女捧来朝服。
暗红色袍服铺展开来,纹路庄重,金线暗绣在晨光下微微闪烁。
清国公抬手。
任由侍从替他整衣。
衣襟理顺。
玉带束紧。
冠冕端正。
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缓。
镜前。
他微微抬头。
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
眼神清明。
没有焦躁。
没有忧虑。
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锐气。
“备马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语气平稳如常。
府门开启。
晨风清凉。
马蹄声在石道上回荡。
清国公翻身上马。
背影挺拔。
目光直指王庭方向。
另一边。
中司大臣府内同样早起。
厅中灯火未熄。
中司已换好朝服。
宽袖垂落。
神色肃然。
他站在堂前。
目光中却隐隐带着期待。
右司自侧门而出。
衣冠齐整。
面上带笑。
“今日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当是好日子。”
中司微微颔首。
“风已起。”
“只差落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眼中光芒交错。
不是昨日酒席上的张扬。
而是压抑后的锋利。
侍从递上朝笏。
中司接过。
轻轻握紧。
“走吧。”
“莫让人等。”
马车已备。
车轮滚动。
向王庭驶去。
王城街道之上。
晨雾渐散。
各府大臣陆续出门。
或乘车。
或骑马。
衣袍翻飞。
朝服在晨光下呈现出肃穆的色泽。
街道并不喧哗。
却暗流涌动。
几名老臣在路口相遇。
相互拱手。
笑容客气。
眼神却各有思量。
“今日朝会。”
有人低声道。
“怕是不平。”
另一人轻咳一声。
“自当秉公而论。”
语气平淡。
却听不出立场。
远处。
清国公与中司的车驾几乎同时转入通往王庭的主道。
彼此遥遥可见。
却未交谈。
只是目光交错一瞬。
短短一瞬。
空气似乎都凝了一下。
随后各自前行。
王庭前广场渐渐热闹起来。
文武百官依次入列。
甲士肃立两侧。
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扬起。
阳光终于越过城墙。
照在王帐之上。
金色光辉洒落。
却未能驱散那股压抑。
清国公下马。
理了理衣袖。
步入朝列。
神色平静。
目光沉稳。
他看见也切那等人。
三人立在不远处。
神情肃穆。
目光坚定。
与往日无异。
却隐隐多了一分决然。
清国公心中一稳。
而另一侧。
中司与右司已并肩而立。
两人低声交谈。
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右司目光扫过朝列。
“人心所向。”
他轻声道。
中司淡淡回应。
“很快便见分晓。”
鼓声远远传来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朝会将启。
群臣站定。
目光齐齐投向王帐入口。
空气骤然安静。
仿佛连风都停了。
清国公神色从容。
中司眼神锋锐。
右司嘴角微扬。
诸臣各怀心思。
有人观望。
有人算计。
有人忧虑。
有人期待。
今日朝堂。
或翻天覆地。
或尘埃落定。
旭日高升。
光芒映照王庭。
另外一边,女汗寝帐之内,灯火未熄。
帐帘轻垂,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拓跋燕回已然醒来。
她并未立刻起身。
而是静静躺着,听着帐外风声与远处整队的脚步声。
今日,是她归来后的第一次早朝。
也是众人眼中,风暴真正来临的一刻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眸色清明。
没有倦意。
更没有紧张。
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。
侍女听见动静,轻声入帐。
“女汗。”
声音恭谨。
拓跋燕回坐起身来。
长发垂落肩头。
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入,映在她侧脸之上,轮廓清冷而坚毅。
侍女捧来温水。
她净手净面。
动作从容。
随后,冠服被缓缓展开。
那是象征大疆最高权威的服制。
暗金底色。
绣纹繁复。
草原图腾盘踞其上。
象征着诸部归心。
象征着王权所系。
侍女为她更衣。
内袍束紧。
外袍披上。
玉带系牢。
每一道纹路,每一枚扣饰,都在晨光下泛着沉稳光泽。
拓跋燕回抬手。
整理衣袖。
动作干脆。
不容一丝凌乱。
随后。
冠冕被呈上。
金饰微垂。
流苏轻晃。
她亲手戴上。
那一瞬间。
气势陡然不同。
若方才尚是归来之人。
此刻,已是统御草原的女汗。
帐外鼓声再起。
沉稳有力。
仿佛在提醒所有人——
时辰已至。
拓跋燕回迈步出帐。
晨风拂面。
旌旗猎猎。
侍卫整齐列阵。
王庭内外肃然无声。
她沿着铺设的石道前行。
步伐稳健。
没有急促。
也没有迟疑。
每一步,都踩得分外踏实。
远处,王帐高耸。
巨大的帐顶在日光下泛着金色光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今日风暴的中心。
几名贴身近臣远远行礼。
她只微微颔首。
目光未曾偏移。
她心中清楚。
今日朝堂。
将有人质疑。
有人攻讦。
有人暗中窥伺。
但也有人等待。
等待她给出答案。
她行至王帐前。
侍卫齐声高喝。
“女汗至——”
声音在广场上回荡。
群臣已列。
闻声齐齐躬身。
那一刻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所有目光。
汇聚在她身上。
有人审视。
有人冷笑。
有人忧虑。
也有人隐隐期待。
拓跋燕回神色不变。
她目光缓缓扫过朝列。
清国公立于左侧。
神色沉稳。
也切那等三人站得笔直。
目光坚定。
而另一边。
中司与右司并肩而立。
唇角微扬。
神情志得意满。
视线交汇。
短暂。
却锋芒毕露。
拓跋燕回收回目光。
转身。
步入王帐。
帐内宽阔。
主位高悬。
象征王权的金饰在晨光下闪耀。
她踏上台阶。
步履沉稳。
每一步,声音清晰可闻。
群臣跟随入内。
分列两侧。
气氛压抑。
鼓声止。
静得只剩衣袍摩擦的细响。
拓跋燕回在王座前停下。
缓缓坐下。
袍摆垂落。
金冠微垂。
她抬眸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开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