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名飞鱼卫依次翻上,动作干净利落,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随后,一行人跃下城头,顷刻间便没入城中幽深的街巷。
……
贞观六年,七月二十,丑时初刻,飞鸟京西门外。
月色下,黑压压的军阵从西北方向的官道上漫了出来。
六千步卒排成四列纵队,甲胄森然,刀枪如林,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夜风从北面的山里灌下来,卷起官道两侧的尘土,混着松脂与铁锈的气味,在夜色中弥漫开来。
庞孝泰骑在枣红战马上,举着千里眼朝飞鸟京的城墙望去。
城头灯火稀疏,几处箭楼里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,城墙上连个正经巡逻的队形都看不出来。
“唉!多好的机会啊!”
周超策马凑上来,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惋惜。
“若是趁夜攻城——!”
“狂妄!”庞孝泰怒吼一声,狠狠地瞪了周超一眼。
周超吓得缩了缩脖子,可嘴上到底没服软,仍旧梗着脖子嘀咕:
“大将军,末将只是觉得可惜了这大好时机。”
“您瞧城头上,连个正经值夜的都没有,咱们摸上去,一顿砍瓜切菜——”
“周超。”
庞孝泰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是从雪山上刮下来的寒风。
周超立即闭了嘴。
庞孝泰冷哼一声,转过头,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同样面露跃跃欲试之色的年轻校尉,缓缓道:
“别以为轻松拿下了难波,就觉得倭人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。”
“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?”
他顿了顿,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,过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
“本将戍边多年,倭人是个什么德行,本将比你们清楚。”
“论摇尾乞怜、卑躬屈膝,他们不输街边乞丐;论阴险狡诈、嗜血凶残,他们也不输草原上的突厥人。”
“你把他打服、打怕,他可以跪在地上给你舔靴子,甚至奉上妻女,你信不信?”
“可你要是让他缓过这口气来,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你的喉咙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