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这些画面如同被巨石砸碎的镜子,一片片碎裂。
最后定格在他脑海里的,是一名高坐在御阶之上、威严霸道、睥睨天下的老者。
“李渊老儿——!”
渊盖苏文猛地睁开眼睛,一把推开赵大,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,抹去嘴角的鲜血。
那双眼睛里,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泪,只剩下一片疯狂的、燃烧着要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的恨意。
“我要你——死、无、葬、身、之、地!”
话音落下,渊盖苏文豁然转身,望向赵大。
“赵大!”
赵大浑身一凛,连忙单膝跪地:
“末将在!”
“本官命你,领宫城内所有精锐步卒,死守安鹤宫!”
渊盖苏文说着将一枚令牌丢到赵大面前,随后转身便走。
“给本官死死拖住唐军!哪怕将整座宫殿全都烧了,也要拖住他们!”
赵大瞳孔剧缩,旋即重重叩首,嘶声道:
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渊盖苏文不再多看赵大一眼,侧目望向身侧的黑甲卫,冷冷道:
“带上高臧,咱们走!”
“喏!”
那黑甲卫应了一声,随后抓着高臧的后脖领子,便朝城墙下方走去。
“大莫离支——小人愿誓死追随!”
中臣秀吉一手提着裙甲,一手扶着头盔,边追边喊。
不多时,三匹战马冲出甬道,径直朝玄武门飞驰而去。
玄武门内,五百黑甲卫和四千精锐骑兵早已列阵等候,甲胄森森,刀枪如林。
“出城——!”
渊盖苏文一马当先,冲出了玄武门。
四千五百余骑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在夜色中滚滚远去。
玄武门在身后重重关闭,将安鹤宫的火光与喊杀声隔绝在宫墙之内。
渊盖苏文伏在马背上,晚风如刀,割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他这一生,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,也从未像此刻这般疯狂。
“李渊,你以为拿下平壤,便高枕无忧了?!你做梦去吧——!”
“本官要让你和麾下的唐人,以及这满城的贱民,为我的妻儿陪葬!”
……